打胎那天,丈夫要和我AA_第6章 走出律所大門的時候
走出律所大門的時候,我看見了安琪。
她在不遠處的街角等著,看到周澤宇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周澤宇卻一把推開了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安琪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我,眼神複雜。
我朝她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了與他們相反的方向。
我不知道周澤宇和安琪以後會怎麼樣,我也不關心。
那是他們的故事,而我的故事,要重新開始了。
辦理房產過戶手續那天,我又見到了周澤宇。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頹喪,眼下的烏青很重。
我們全程沒有任何交流,像兩個陌生人,默默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當工作人員把那本只寫著我一個人名字的房產證交到我手上時,我的心,終於徹底地落了地。
這本紅色的證件,不僅僅是一套房子。
它是我過去三年青春的證明,是我失去的孩子的補償,也是我親手為自己贏得的、新生活的入場券。
從房管局出來,周澤宇叫住了我。
「周茵。」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為什麼?」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血絲和不解,「我們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好好的?
我差點笑出聲。
在他眼裡,那個對他言聽計從,任勞任怨,被他用一份份合同牢牢捆住的我,就是「好好的」。
任何反抗,任何超出他控制範圍的行為,都是「不正常」。
「周澤宇,」我看著他,無比平靜地說,「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愛的,只是一個符合你所有規則的、完美的妻子角色。你把婚姻當成一場交易,把家當成一家公司。現在,不過是你的員工,在合同到期後,拿走了她應得的報酬而已。
」
他愣住了,似乎在咀嚼我的話。
「你知道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我繼續說,「在你制定的那一千多條規則裡,從來沒有一條,是關於『愛』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大步離開。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很暖。
我感覺到,那個曾經被困在冰冷的合同和條款裡的周茵,正在一點一點地活過來。
9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房子徹底改造了一遍。
我扔掉了周澤宇留下的所有東西,換掉了他喜歡的冷色調傢俱,把牆刷成了溫暖的米色。
我買了很多綠植和鮮花,把陽臺佈置成了一個小花園。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家都變得明亮而有生氣。
我終於擁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一個不再需要用合同來規定責任和義務,只需要用愛來填充的地方。
我沒有急著去找工作,而是給了自己一個長假。
我撿起了大學時喜歡的畫畫,報了一個油畫班。
我還開始學習烘焙,看著麵粉和黃油在自己手中變成香甜可口的蛋糕,那種成就感,是再完美的家務清單也無法給予的。
我的生活,變得簡單、純粹,也充滿了久違的快樂。
有一天,我在畫室裡,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安琪打來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林......周茵姐,你現在有空嗎?我想...我想請你喝杯咖啡。」
我有些意外, 但還是答應了。
在咖啡館見到安琪,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眼神里帶著一絲膽怯。
「他走了。」安琪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低聲說,「離婚後, 他在律所的地位一落千丈, 很多人都在背後議論他。
上週,他辦了離職,聽說要去別的城市發展了。」
我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周澤宇那樣驕傲的人, 是無法忍受在一個地方跌倒後, 再面對那些同情或嘲諷的目光的。
「他走之前,找我談了一次。」安琪抬起頭,看著我,「他跟我說, 他錯了。他說他一直以為, 最完美的親密關係, 就是用最理性的規則來構建, 這樣就可以避免所有的感情用事和混亂。直到他失去了一切, 他才發現, 當一段關係裡只剩下規則時, 那有多麼可怕。」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說話。
「他還說......」安琪的眼圈有些紅, 「他讓我轉告你, 對不起。尤其......尤其是關於那個孩子的事。」
我的心, 還是被輕輕地刺痛了一下。
但那痛楚,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撕心裂肺。
它像一道早已結痂的傷疤,提醒著我曾經的傷痛, 也見證著我的成長。
「都過去了。」我輕聲說。
「周茵姐,」安琪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敬佩, 「我真的很佩服你。是你讓我知道,女人的價值, 從來不是由一份合同來定義的。」
她說完, 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這是周澤宇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這是他該付的......小產後的營養費和護理費,雖然晚了很久。」
我看著那張卡,沉默了。
最終,我把它推了回去。
「替我還給他吧。」
我微笑著對安琪說:「告訴他, 我已經不需要了。我現在, 養得起自己, 也養得起自己的新生。」
說完, 我站起身, 迎著窗外的陽光, 走出了咖啡館。
我知道,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
我不再是誰的妻子, 誰的乙方。
我就是周茵,我自己人生的,唯一甲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