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宜_第2章 他先是不可置信
他先是不可置信，隨後竟勾唇笑了起來。
「你還敢跟我動手?」
我心裡發毛，想推開他起身離開。
卻被扣著手腕狠狠按了下去。
他動作愈發粗魯，毫無憐惜，甚至視我如仇敵。
......
我放下手裡書卷，正打算進屋躺一會，回回神，丫鬟甜枝笑嘻嘻地跑了進來:
「小姐，五公子來了，帶了好些新奇玩意兒呢。」
我眉心狠狠一跳。
立刻開口:
「不許他進來，讓他走，以後也不許他進來。」
話音剛落，院子裡響起蕭賀雲爽朗的笑聲:
「是誰惹我的頌宜妹妹不高興了?」
03
這裡畢竟是成王府。
蕭賀雲是成王府的公子。
丫鬟們也不敢真的將人攔在門外。
他到底是進來了。
手裡拿著個漂亮的小盒子，滿臉笑意地在我身側坐下。
「怎麼，妹妹今日不大高興?我可是給你送禮來的，你總不忍心真的把我趕出去吧?」
我望著他那張滿是笑意的臉，微微有些發怔。
是啊。
成婚前，我們的關係的確是府裡所有兄弟姊妹間最好的。
這才導致我出現了他願意娶我的錯覺。
可如今想想。
關係真的好麼?
他心裡從頭到尾，只覺得我是個無父無母的「野種」,又豈會真的真心待我?
那他這般做作，又是為了什麼?
他微微歪頭，忽地抬手往我耳邊撫過來。
我心中厭惡之意頓起，猛然往後退出一段距離。
他手一頓，眼裡詫異又失落:
「看來妹妹真是長大了，要和我生分了。」
他開啟手中的小盒子，裡頭是一對小巧的鎏金翡翠耳墜。
「我是見你耳上的墜子有些舊了，樣式也早已過時，專門選了一對好的，巴巴地給你送過來罷了。
」
我聞言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那對耳墜上。
是了。
這對翡翠耳墜的確是他在這一日送我的。
我當時十分歡喜。
府上除了老太太，也就蕭賀雲是最惦記我的，有什麼好東西，都會想著送來給我。
我比不得王府裡真正的小姐們首飾多，這副翡翠耳墜，即便在婚後也是我時常佩戴之物。
直到那一日二姐姐回門，偶然瞥見了我耳上的墜子，有些驚訝道:
「咦，這不是之前我說成色太差，打賞給丫鬟的墜子麼，怎麼......」
話說到一半，意識到失言，二姐姐驟然閉了嘴。
04
蕭賀雲就坐在一旁，聞言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但隨即理直氣壯道:
「二姐姐金尊玉貴，你覺得成色差的東西，配旁人卻是綽綽有餘的。
「何況有些人，你送她再好的東西，她也不見得有那個福氣享用，用些別人不要的舊東西也就罷了。」
滿室寂靜，只聽見幾道低低的笑聲。
老成王早逝，老太太也在我和蕭賀雲成婚的第三年過世。
王府裡，早已沒有為我撐腰之人。
我低著頭。
越來越低。
手中的帕子細細絞緊。
不要緊的。
再難堪的日子，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我沒想到，日子卻不是那麼好挨的。
那天晚上，醉酒的蕭賀雲將我死死壓在床榻之上，如同新婚那晚一樣，在我身上毫無節制地發瘋。
他不是急色之人。
成婚數年，後院連一個小妾都沒有。
可他恨我。
恨我讓他娶了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女子，讓他成為滿京城的笑柄。
他便要這樣在床榻上折辱我。
即便出了房門，他也不願裝一裝恩愛夫妻。
好讓整個成王府、整個京城都知道，我這樣的低賤之人，即便嫁進了成王府，也不配享福。
一夜荒唐。
窗扉洞開。
吹進一室寒風。
我感染了風寒。
我不願麻煩旁人，便自己挨著。
想著一日一日地，或許就挨好了。
可身子日漸沉重，我最終暈倒在去向婆母請安的路上。
之後病得昏沉，甜枝似乎帶了個人進來。
耳畔盡是她的哭聲。
「小姐，小姐，世子回來了，他親自進宮給您請來了太醫......
「......五爺已經被帶去祠堂了，世子下令罰他七十記鞭笞，禁足一年......」
「如今有人為咱們撐腰了，再也沒人敢那樣欺辱您了，您聽見了嗎小姐......」
05
世子......
是三哥哥啊......
他從邊境回來了。
我病弱的頭腦想不了太多。
腦中緩緩浮現的，是一張年少稚嫩卻眼神堅毅的臉。
成王子嗣雖豐，卻唯有三子蕭賀鳴和五子蕭賀雲是王妃親生。
蕭賀鳴十三歲時，便跟隨大將軍程青前往邊境。
那時，我才七歲。
對他的印象並不多。
只記得他永遠沉穩冷靜，話也不多。
卻會在宴會上我被眾人忽略時，彎腰牽起我的手，將我帶上主桌。
會在我畏手畏腳不敢伸筷子夾菜時，默默揀幾道適口的菜，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裡。
逢年過節，孩子們都圍在成王和成王妃跟前討賞，我難免被忽略。
他會淡淡地在一旁開口:
「府上最乖巧伶俐的當屬頌宜妹妹，得的壓祟理當最多才是。」
成王和成王妃自然不會拂兒子的面子，厚厚的紅封遞過來，我立時成了所有孩子豔羨的物件。
......
病榻上的我微微揚起了唇角，氣若游絲。
「替我謝謝三哥哥，只是我......實在挨不下去了。」
眼前早已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