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寧_第6章 他目光卻一直落在陸莞之身上

他目光卻一直落在陸莞之身上。

等回過神後，竟也點頭附和:

「二小姐琴藝不凡，想必大小姐也不會差到哪去。」

我閉上眼，把怒意強嚥下去。

站起來解釋:

「娘娘，臣女不善琴藝，願表演一段劍舞助興。」

好在皇后同意了。

許是太緊張，我的起劍招式就錯了。

懊惱之時。

外面傳來了一道悠揚的笛聲。

我只是愣了一下，隨後跟著笛聲揮劍、迴旋、劈落。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四周皆是驚愕與讚歎。

一曲舞罷。

原先看輕我的人，紛紛鼓掌誇讚。

我跑到外面。

來不及跟他說謝謝。

只看到他的馬車離開。

就像從前在威遠侯府。

每次我練劍練錯了，他總會吹笛偷偷幫我指導。

前世裴淮之登上帝位那天。

他自請去守皇陵。

叛軍攻進皇城時，我被利箭射中後。

看到他眼眶猩紅，從輪椅上撲過來。

從未見過他那樣傷心。

閉眼之前，我只來得及聽見他說:

「寧兒，我來遲了——」

重來一世。

我求他出宮幫柔嘉。

只靠我一人，朝堂之上，裴淮之那幫人定然會反對立柔嘉為皇太女。

可是有了他的支援和兵權，加上我的薛家軍。

裴淮之就贏不了我們。

那天他並沒有馬上答應我。

他雙腿已廢，又遠離朝堂多年。

不願再捲入權力鬥爭中。

直到我跪下來，苦苦哀求

「王爺，幫我和柔嘉三年吧，三年後我任你處置。」

他聽後，沉默了許久許久。

留給我一句:

「三年後，你的命運由本王決定。」

此刻他看了裴淮之，不禁嘲諷:

「柔嘉比你更適合當繼承人，至少她不會忘恩負義，拋棄曾經的救命恩人。

」

我哥曾經也救過柔嘉。

黎王的話一語雙關。

裴淮之臉色瞬間難看。

他知道黎王這是在說他，不娶我這個救命恩人，偏偏去娶別的女子。

他只能解釋:

「皇叔，侄兒喜歡的是陸二小姐，如果因為報恩強行娶大小姐，那才是害了她。」

13

誰知黎王冷笑起來。

「不娶也不用報復吧，把她禁足一年，再敗壞她名聲，讓她以後還怎麼嫁人。」

我的事，他都知道。

事實如此，裴淮之羞愧得無話可說。

黎王不願與他再糾纏。

轉頭望向皇上。

「皇兄，還是立柔嘉為皇太女，有我和駙馬輔佐，柔嘉會是個合格的儲君。」

朝臣們跪下來，紛紛附議。

這位曾經大梁國的戰神。

哪怕五年過去了，他的影響還在。

更不用說武將裡面，很多曾是他的部下。

很快皇上下旨。

正式冊封柔嘉為皇太女。

黎王為攝政王，以後輔佐新君。

大事已定。

散朝後，只有裴淮之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他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莞寧，怎會如此!明明皇上是立我為太子啊!」

我快速甩開他。

「裴淮之，從你娶陸莞之那一刻，你的命運就改變了。江山換美人，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他渾身猛地一僵，被打擊到。

但很快他不甘心道:

「你們幫助柔嘉當上儲君，絕對是錯誤的選擇。」

「總有一天，你們還會求我回來當太子。」

我好笑地告訴他:

「裴淮之，即便立你為太子，你日後也不是位好皇帝。」

裴淮之聽後，立即反駁:

「為何你這麼肯定我不會是一位明君。」

說完他突然看向我。

驚撥出口: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否則你不會提前知道這麼多事。

」

14

這一刻他終於恍悟過來。

為何退婚那日。

我全程平靜淡定，沒有爭執與不甘。

陸家東院起火時，我有武功。

卻故意被困、詐死脫身。

更想通了我大哥戰死沙場，為何滿京城無人知曉。

原來我一直步步籌謀。

迎娶柔嘉公主，替她避開和親的宿命。

也為她爭得了如今足以與他一較高下，角逐儲君之位的機會。

我佈下棋局，環環相扣。

令他從頭到尾，都被我矇在鼓裡，渾然不知。

「陸莞寧!」

裴淮之雙目赤紅，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眼底只剩冷淡，再無半分從前情意。

「當初婚書上你故意叫人寫錯名字，裴淮之，你心裡想娶的人，從來都是陸莞之。」

前世的欺瞞與辜負，一幕幕翻湧心頭。

裴淮之瞬間語塞，自知理虧。

但他骨子裡的自負與執念未改。

「莞寧，立儲關乎大梁國運，你不該把私人恩怨裹挾其中，肆意攪亂朝局。」

我抬眸直視，目光清冷銳利。

洞穿他所有的自矜與虛妄，反問:

「你覺得，你會是一位明君嗎?」

裴淮之身形微僵，神色變得晦暗複雜。

他記得前世初登帝位之時。

少年意氣，一心想要改革、整頓朝綱。

他登基的第一年。

朝野清明，吏治一新，大梁也一派蒸蒸日上的新氣象。

可皇權在手，權勢漸漸磨去了他的初心。

漸漸驕矜自滿、剛愎自用。

我給他的建議，都被他否決掉。

更是任人唯親，換掉了幾個忠心耿耿的老臣。

任用一批只會阿諛奉承的小人。

待他賓天后，偌大的大梁，早已根基鬆動、風雨飄搖。

各地百姓怨聲載道，起義烽煙四起。

偌大的王朝已岌岌可危。

哪怕我費盡心血，也只能勉強維持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