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寧_第5章 可眼前這張臉
可眼前這張臉。
眉眼輪廓、氣質身形。
分明就是他認識的人。
他抬手指著我,非常確定:
「你是莞寧,絕非陸辭!」
我站著沒動,神色也不見半分慌亂。
抬眸淡淡睨視他,聲音清冷坦蕩:
「舍妹一月前葬身火場,此事滿京城皆知,難道裴世子不知道。」
裴淮之卻不肯罷休:
「你分明就是莞寧!竟敢女扮男裝頂替兄長為官,還敢迎娶公主,當真是膽大包天!」
我不懼不怯,再次反駁:
「臣與舍妹乃是雙生子,容貌本就相似,世子認錯人實屬尋常。」
裴淮之仍堅持:
「不是陸辭,你就是陸莞寧。」
我抬眸厲聲質問:
「世子此言,是疑心皇上識人不清,還是暗指公主擇婿失察,腹中的胎兒來路不正?」
一句話堵得他無從辯駁。
詆譭聖目,是罔顧君威。
侮辱公主名節,更是大忌。
裴淮之面色瞬間煞白。
皇上看他的眼神,也變得犀利冷淡。
他怎敢再言我不是陸辭。
至於皇上和柔嘉公主。
他們都知道我是女子。
可為了柔嘉這個唯一的女兒。
他們願意讓我冒用大哥的身份。
一起保護柔嘉。
那一夜陸家院子著火,是我放的。
趁火光沖天,陸家混亂之際。
我背起娘帶著連枝,遠離陸家。
火場中燒焦的那具遺骸,是李嬤嬤。
她身上未焚盡的衣衫,亦是我特意為她換上。
掩人耳目,瞞天過海,得以脫身。
之後我連夜入宮,面見皇后。
苦苦勸諫,攔下了那碗要灌入柔嘉口中的落胎藥。
我哥的骨血,我來護。
他不能做的事,我替他完成。
我用他的身份迎娶柔嘉。
一來保柔嘉,她不用去北戎和親,就不會像前世那樣早亡。
二是能護住她腹中孩兒,保住大哥最後的血脈。
皇上也適時地開口:
「淮之,休得胡言。駙馬品行端正,何來冒充之說。還有柔嘉,她確實已有一個月身孕。」
柔嘉其實已懷孕四個月。
不過此話一齣,百官無人敢再有半分質疑。
一旁的裴王爺面色驟變。
狠狠瞪了一眼自家那失態的兒子。
我慶幸的是,大哥常年駐守邊疆,極少回京。
京中大半數朝臣從未見過他。
才讓我的身份,沒那麼容易被拆穿。
裴王爺壓下不滿,將話題重新引回今日朝堂立儲之上。
他拱手躬身,沉聲啟奏:
「皇兄,您昔日曾言,要立淮之為儲,今日不如把這事定下來。」
大殿再度陷入沉寂。
皇上目光掃過階下眾臣,最終視線落定在我身上。
那目光彷彿在看柔嘉。
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
「朕,決定立柔嘉為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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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滿殿再次震驚。
原本勝券在握的裴淮之,滿眼錯愕。
殿內文武官員鴉雀無聲。
世人皆知皇上僅有柔嘉公主一女。
早先有明言過,不會冊立柔嘉為儲君。
一來公主從小性情閒散,更不喜朝堂。
又未曾研習治國理政,怕難扛江山重任。
二來大梁開國至今。
未有女子承襲大統過,怕於禮不合。
誰都認為皇上不會立她為繼承人。
會在幾位王爺的子嗣中過繼一個,立為太子。
料不到今日,他竟要立柔嘉為皇太女。
裴淮之回過神。
心頭驟升一股不祥預感。
前世我沒有當駙馬。
柔嘉也早早被安排去和親。
皇上與他父王是至親手足,素來信任倚重。
儲位本該落在他身上。
現在不立他,卻改立柔嘉。
怎會出這樣的變故!
他慌忙俯身跪地勸諫:
「皇上,公主從未學習治國之道,怎能肩負社稷重擔,冊立她為皇太女是否不妥?」
話音剛落。
殿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是許久未露面的黎王。
「本王也贊同皇兄立公主為皇太女。」
坐於輪椅之上的黎王。
被人緩緩推入殿。
滿殿的人再次驚詫。
他是皇上的九皇帝。
五年前,領兵打仗雙腿不幸折斷,終身只能坐輪椅。
這幾年一直在北宮靜養。
早對外面閉門不聞。
裴淮之驚訝地望著他。
上一世他並沒有來。
今日破例入朝,還同意立柔嘉為皇太女。
黎王他雖歸隱多年。
但大梁三分之一的兵權仍在他手中。
前世裴淮之成親的時候,他就把兵權給他。
只是這一世。
他娶的不是我。
黎王爺也不給他兵權了。
即便他不在朝堂多年。
身份和話語,舉足輕重。
裴淮之先是一愣,隨即望向他。
「九皇叔,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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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是我請來的。
三天前,我特地去找他。
在北宮門口跪了一整天。
他才願意放我進去。
世人怕黎王,但我不怕。
他大了我十歲,但曾拜外祖父為師。
我也在威遠侯府裡見過幾次他。
三年前,皇后舉辦的百花宴上。
陸莞之彈奏一曲,琴聲空靈婉轉。
收到很多讚揚。
一曲結束後,她笑盈盈開口:
「娘娘,長姐的琴藝在我之上,不如也讓她表演一曲助興。」
她知道我不會彈琴。
想讓我當眾出醜,敗壞我的名聲。
那時滿座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她們議論紛紛。
「聽說陸大小姐空有一身蠻力,哪懂琴棋書畫。
」
「這兩姐妹怎麼差距這麼多。」
「陸二小姐雖是庶女,但比那個嫡女優秀多了。」
我慌亂地看向裴淮之,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