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寧_第4章 裴淮之知道這件事時
裴淮之知道這件事時。
已是他成親的第二日。
他驚訝大哥沒有戰亡。
急忙帶著陸莞之回到陸府,直奔我住的東院。
才到大門,腳步突然停下。
滿地焦木,斷牆殘垣。
我曾住過的院子。
如今只剩一片廢墟。
他整個人愣住,眼底血色一點一點漫上來。
眼尾猩紅,猛地抓住陸莞之手腕質問:
「這裡怎麼燒成這樣!」
「莞寧呢?她在哪?」
08
陸莞之嚇得掩袖哭泣起來。
「幾日前夜裡,東院突然起火。姐姐沒逃出來,已不在人世了。」
裴淮之身形晃了晃。
眼底盡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連聲音都失控:
「不可能!她會武功,怎會沒逃出來?」
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穩矜貴。
陸莞之只得提醒她:
「夫君,那晚火太大了,姐姐根本逃不了,我們都已安葬好了她。爹孃顧及你我大婚在即,才刻意封鎖訊息,未曾對外聲張。」
他這才被迫接受噩耗,緩緩闔上雙目。
語氣裡滿是悵惘悔恨:
「我不過是未娶她,她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是不是當初我娶了她,她就不會早亡......」
此刻的裴淮之,看起來非常難過。
前世他待我冷淡刻薄,處處挑剔嫌棄。
可心底深處始終清楚。
是我為他傾盡了所有,陪他半生刀伐、守護了萬里江山。
可這一世。
他先拋棄了我,也對不起我。
久久佇立,不知多久他才緩過心緒。
陸莞之在一旁,急著催他離開。
那晚火起得太蹊蹺。
就怕他查起來,以為是她和柳姨娘乾的。
就在他抬腳要踏上馬車,準備要離開之時。
街邊傳來一道細碎的議論聲。
「快看,是公主與駙馬的馬車經過。
」
一陣清風拂過。
捲起對面那精緻馬車的垂簾一角。
一張清雋淡漠的側臉。
映入裴淮之眼簾。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瞳孔驟縮。
猛側頭問身側的馬伕:
「那人是誰?」
馬伕被他驟然失控的模樣,嚇得連忙垂首下去。
戰戰兢兢地回答:
「回......回世子,他是駙馬。」
能坐在公主御車裡的男子。
普天之下,除了駙馬,哪會有別的男子。
裴淮之卻喃喃自語:
「怎會長得與莞寧那麼像?」
馬伕只得又回:
「陸府大小姐與駙馬聽說是雙生子,肯定長得像。」
答完後,忍不住偷偷覷了自家主子一眼。
心底疑惑。
自家世子今日眼神莫非出問題了,看錯了不成?
誰不知陸家大小姐已不在人世。
裴淮之想上前。
可對面的馬車很快離開。
09
等他去了大理寺。
才知道,我的舅舅薛懷義已被釋放出去。
是駙馬派人找到了證據。
證實他舅舅是無辜的。
昨日還求來了聖旨,把他釋放了。
裴淮之的心裡,更加震驚。
事情跟前世不一樣。
前世,我還沒找到證據。
舅舅就已在牢裡畏罪自盡了。
可我一直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後來查到是我爹找人害的舅舅。
裴淮之前世還總拿這事嘲諷我。
如今舅舅無罪釋放,官復原職。
我哥也沒死,娶了柔嘉公主,當上了駙馬。
樁樁件件,都不受他掌控。
裴淮之的心裡,莫名開始慌了。
接連幾日去威遠侯府,想見駙馬一面。
可府裡的管家回回攔住他。
「世子,駙馬要陪公主,實在沒空見你。」
要不就是:
「駙馬出門辦事了,不在府裡。」
一連六次,他連門檻都邁不進去,更別提能見到人。
半個月後,皇上的生辰。
裴淮之早早進了宮。
他想,這回總該見到駙馬了吧。
他肯定會隨公主入宮給皇上賀壽。
一直等到宴會結束。
公主和駙馬兩人都沒出現。
皇上向眾人解釋,公主已有孕。
太醫交代要臥床養胎一陣子。
今日駙馬和她,就不用特地進宮赴宴。
裴淮之心裡不知道為何一陣失落。
等他真見到陸辭時,已是三日後在朝堂上。
今日是他被選中當太子的日子。
殿內大臣們議論紛紛。
前世,裴淮之跟景王的兒子爭太子之位。
爭得你死我活。
最後皇上開了口,選了他。
因為他娶了我,有了薛家軍的支援。
後來又得了黎王的兵權。
太子之位自然落在他身上。
這次裴淮之和他的父王。
很自信地站在官員最前面。
就等著皇上宣佈,立他為太子。
皇上處理好政務後。
才緩緩開口:
「朕年事已高,精力日漸衰頹。欲冊立繼承人,待日後替朕管理大梁。」
皇上話剛落下。
大臣們紛紛提議,立裴淮之為太子。
皇上視線落在裴淮之的身上。
盯著看許久。
似乎下一刻真的要冊封他。
裴淮之信心滿滿,也等著再次當上太子。
朝堂裡突然傳來一道反對的聲音。
「臣反對冊立裴世子為太子!」
裴淮之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
猛然回頭。
10
「你是......莞寧?你還活著?」
他全然失了方寸。
不顧朝堂,大步上前,死死望著我。
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驚喜。
我淡定自若地回:
「裴世子慎言!臣乃當朝駙馬陸辭。」
裴淮之回過神,語氣急切又篤定:
「你就是莞寧!為何要冒充你兄長?陸辭他早已戰亡。
」
聲音戛然而止。
他倏然僵在原地。
想起一個多月前,柔嘉公主大婚。
與他娶陸莞之是同一天。
後來他去駙馬府,駙馬卻次次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