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雨將至_第4章 她閉上眼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肆橫。
第二天中午,她被開門聲驚醒。
項齊晟站在床邊,西裝筆挺。
“晚上有個家宴,你跟我一起去。”
第5章
不想在離開前讓他察覺出異常,再發生什麼變故,安佩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撐著疼痛的腳踝,起身去衣櫃前挑衣服。
半小時後,兩人到了目的地。
項家別墅燈火通明,安佩跟在項齊晟身後進門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周宜姿。
她穿著優雅的香奈兒套裝,正親暱地和項夫人聊天,項父在一旁笑著點頭,儼然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齊晟來了!”項齊夏熱情地迎上來,卻完全無視了安佩,直接拉住弟弟的手臂,“宜姿等你好久了。”
項齊晟怔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安佩一眼。
他以為會看到她委屈的眼神,或者至少是強忍難過的表情,可安佩只是平靜地站在一旁,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安小姐也來了?”周宜姿故作驚訝,隨即溫柔地笑道,“快坐吧,別拘束。”
項夫人這才瞥了安佩一眼,語氣冷淡:“既然來了,就安分點,別給我們家丟臉。”
安佩沉默不語。
餐桌上,項齊夏和周宜姿聊著名媛圈的八卦,項父和項齊晟討論公司專案,沒有一個人和安佩說話。
她像個透明人,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耳邊全是項夫人意有所指的嘲諷——
“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
“有些女孩啊,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宜姿和齊晟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多般配。”
這些話安佩聽了太多次。
最開始,項齊晟還會冷著臉打斷,後來就只是皺眉說一句“媽,少說兩句”,而現在——
他連皺眉都省了。
安佩低頭喝湯,滾燙的湯汁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冰涼的心。
飯後,項齊晟開車送她們回去。
周宜姿自然地坐進副駕駛,安佩獨自坐在後座。
車裡放著周宜姿喜歡的歌,她笑著和項齊晟討論剛才的飯局。
安佩望著窗外模糊的霓虹燈,突然想起那年冬天,項齊晟騎著二手腳踏車載她回家,她摟著他的腰,把凍僵的手塞進他外套口袋裡。
“佩佩,等我有錢了,一定買輛好車,再也不讓你挨凍。”
現在他確實有錢了,可副駕駛坐的卻不是她。
刺眼的車燈突然照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輛貨車失控般朝他們衝來——
“砰!”
巨大的撞擊聲中,安佩看到項齊晟毫不猶豫地撲向副駕駛,用身體護住了周宜姿。
而她,被慣性狠狠甩向前座,額頭撞上擋風玻璃,鮮血瞬間模糊了視線。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原來,就連生死關頭,現在的他,選擇也不再是她。
......
再次醒來時,安佩發現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額頭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腳踝的舊傷又添新傷,疼得她動彈不得。
剛強撐著腰起來,病房門被推開,項齊夏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安佩,我不是讓你出國嗎?”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安佩,眼神輕蔑,“還不走,怎麼,還痴心妄想著嫁進項家?”
安佩平靜地看向她:“不是,是手續還沒辦完,您放心,等簽證下來,我立刻就走。”
她頓了頓,“走得遠遠的,他永遠都找不到。”
項齊夏冷笑:“希望你說到做到。”
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項齊晟站在門口,臉色陰沉:“走?誰要走?”
第6章
安佩垂下眼睫,撒著謊:“姐姐過來看望我,我說我身體沒有大礙,讓她先走。”
項齊夏見狀,連忙假意關心了幾句,便藉口有事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之前......”項齊晟走到床邊,聲音有些僵硬,“車禍太突然,我沒反應過來。”
安佩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沒關係。”
項齊晟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不生氣。”
項齊晟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一點委屈或憤怒的痕跡,可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有些煩躁,伸手想摸她的臉:“別鬧脾氣,我......”
“我真的沒生氣。”安佩偏頭躲開他的觸碰,語氣輕而堅定,“我想休息,周小姐也受傷了,你去陪她吧。”
說完,她閉上眼,轉過身去。
她感覺到項齊晟似乎在床邊看了她許久,最後,才關門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項齊晟每天都會來。
他坐在病床邊處理檔案,偶爾問她一句“疼不疼”,她總是搖頭。
可每當她睡著又醒來,床邊總是空無一人,只有護士小聲議論著——
“隔壁VIP病房的周小姐男朋友真好,整夜陪著。”
“聽說還是項氏集團的太子爺呢,長得帥又專一。”
安佩閉上眼,假裝沒聽見。
出院那天,項齊晟親自來接她。
安佩拖著還沒完全好的腳踝,慢慢走到車前,卻在拉開車門時僵住了。
周宜姿坐在副駕駛,衝她溫柔一笑:“安小姐不介意我順路蹭車吧,我有點暈車,只能坐副駕了。”
項齊晟皺了皺眉,似乎想解釋什麼,安佩卻已經先開口:“沒關係。”
她平靜地坐進後座,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
項齊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