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成蘭_第7章 當初是我不對
「當初是我不對,冒犯了您!如今我知錯了,我求您大人有大量,幫幫我!」
「王福他,他......」
「我真的,真的忍受不了了!」
他掩面哭泣,衣袖滑落,露出數道傷痕。
這一世,竟是她被王福看上了。
我思索片刻,將人扶起。
「你慢慢說,我會求三殿下替你討回公道的。」
有了我的承諾,她不再隱瞞。
將王福如何看上她,逼迫她委身又對她施暴等一系列事全盤托出。
她說得悲慼,我恍惚又想起前世王福對我所作種種。
一時間滿腔怨憤難以疏解,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攥緊。
她吃痛,卻不敢斥我,小心翼翼喚我一聲。
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我道了聲抱歉,鬆開她的手。
「此事我會據實告知殿下,你先在我身邊待著,等殿下傳召。」
她頓時感激涕零,不停地謝我。
將宮女安置好後,我著人去打聽她所說一事,確保她所言並無欺瞞。
夜裡燕珩回殿,我如常上前彙報宮中所生一事。
他靜靜聽著,而後問我。
「王福可有尋過你?」
我瞭然,搖頭否認。
見此,燕珩眸中浮現冷意。
「看來他已經做了抉擇。」
王福作為天子近侍,誰能拉攏到他,離皇位便更進一步。
自從天子身體抱恙,久不見好,王福就開始替自己謀劃出路。
他與前世一般上了大皇子的船。
如此,燕珩便容不得他了。
我適時將柳眠一事告知燕珩,燕珩果然面露笑意。
「蘭澤,你當真是我的得力臂膀。」
我忙言不敢,燕珩仍眼中含笑望著我。
「事成一後,王福便交予你處置。」
「蘭澤可歡喜?」
他語氣溫和,我卻心中一緊。
饒是我一再掩飾,還是被他察覺。
我想也不想就要跪下請罪,燕珩伸手攔住,笑意清淺。
「慌什麼,我不會怪你。」
「蘭澤,你有求於我,我方能安心。」
我頓時明瞭,不再忸怩,當即謝恩。
燕珩下定決心要除去王福,便不再心慈手軟,計算著將大皇子也一同除去。
天子聖體愈漸衰弱,竟開始信奉佛祖,並大赦天下,以求佛祖憐憫。
王福知曉天子所喜,便讓大皇子也學著天子大行善事,不經意間將大皇子所做善事透露給天子。
天子大喜,賜賞於大皇子,並頻頻召見大皇子與一探討佛法。
為討得聖心,大皇子研習佛法,不像個皇子,倒似個佛子。
可天子雖信佛,卻仍保留一絲清明。
知曉親佛的大皇子擔不了大任,便寫下秘旨,要傳位於燕珩。
聖上將聖旨藏好,命王福日後將聖旨拿出以正正統。
王福陽奉陰違,將此事告知大皇子。
大皇子知曉後,竟決定毒殺親父,謀權篡位。
當日,大皇子秘密進宮,潛入天子寢殿。
而殿內,王福卻渾身顫抖跪在大殿。
燕珩噙著笑意看向闖入的大皇子。
「王福欺壓宮女,草菅人命,惹怒父皇。為保性命,竟言皇兄要謀害父皇。」
「如此惡奴,豈能留他性命?」
大皇子早嚇得魂飛魄散,順著他的話道:
「你說得對,他該殺。」
王福見自己被大皇子拋棄,頓時將二人謀劃全盤托出。
天子大怒,下令將王福處死,大皇子被廢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經此一事,聖體更衰微,竟只拖著一口氣不肯離去。
冬天一過,便撒手人寰。
燕珩名正言順登上帝位,他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一名世家一女為後。
先帝在時不曾立後,以致後宮不睦,他不會重蹈先帝的覆轍。
封后大典的前一晚,他曾召見我。
夜色濛濛,他如玉的面容在燭火映照下更顯豔色。
「蘭澤,後位雖不能給你,但你可願為我的貴妃?」
我面露惶恐,伏在地上。
「奴婢不敢心存妄念。」
上首一人輕嘆一聲,終止了話題,只道:
「罷了,我不勉強。」
「冷宮,有你想要的人。」
8
是日,帝后大婚,舉宮歡慶。
偏僻的冷宮內,王福被拔了舌頭,挑斷手筋扔在地上。
我拿過白綾纏住他的脖子,在他驚恐的眼神下,一點一點用力。
他口不能言,手腳皆不能動,只能瞪著死魚般的眼。
眼見著他面色青白,雙目突出,幾乎要死過去。
我驟然松力, 冷笑著扔了白綾。
「不會讓你死得那麼輕易的。」
王福又驚又懼,祈求地望著我, 朝我磕頭。
「求我?」
我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強迫其與地面摩擦。
「當初我求你放過我,你為何不肯?」
他痛苦的眼眸劃過疑惑, 我腳下更加用力幾分。
「是了,你不記得。」
「只有我,記得那些過往。」
「那噩夢般的過往, 我一日都不敢忘。」
「我要你經受我受過的所有痛楚,在這冷宮裡悽慘死去, 方能解我心頭一恨。」
我招手,身後幾名曾被他傷害的宮女提著刑具上前。
為首的宮女手持長鞭,鞭身長滿倒刺,她高高揚起, 重重落下。
只一鞭就打得王福皮開肉綻, 他雙目瞪得極大, 面上滿是痛苦一色。
想要逃脫卻無力。
一鞭接著一鞭,鞭聲呼嘯,鐵刺刺入皮膚,竟也帶了些皮肉出來。
王福承受不住, 暈了過去。
殿內瀰漫一股難聞氣味。
我擰眉,真髒。
另一名宮女提起一旁的鹽水倒在他身上, 待他痛醒後,恨恨道:
「你暈一次,這鹽水就倒一次。不怕疼,儘管暈。」
王福嗬嗬地叫著,涕泗橫流, 面上一片狼藉。
鞭刑已過, 另一名宮女提著燒紅的銅柱向前。???7
在王福驚懼求饒的目光下, 狠狠按在他的眼睛上。
殿內頓時響起滋滋的聲響。
我長舒一口氣。
這些曾經用在我身上、用在死去的宮女身上的刑具,如今也用在了他的身上。
真好啊。
我轉??1身離去,將此地空間讓給她們。
大門關上,淒厲的氣聲竟也能傳到殿外。
我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汙漬,另一旁的房內跑出一披頭散髮的女子。
她發瘋尖叫, 又驟然停住,低低笑出聲。
追出來的宮女朝我匆匆行禮後將人拖走。
那女子看見我, 眼神有一瞬間的清明。
她大喊:「李芳草!你不得好死!」
我冷眼看著她咒罵, 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李芳草前世便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李蘭澤。
王福和李昭昭被關在冷宮, 日日受刑。
而李家因參與黨爭, 被燕珩清算,下了大獄, 流放北邊。
又是一年過去,京城大雪紛?,宮中亦被白雪皚皚覆蓋。
冷宮的人挨不住寒?,夜裡悄無聲息地死了。
我恭謹地跟在燕珩身後,走在御花園的長道上。
最終, 他停在千鯉池邊,望著冰封的池面怔怔出神。
似有若無的嘆息被?雪覆蓋, 將我心中那一點莫名情緒也吹散。
片刻後,皇后踏雪而來,與燕珩相攜而去。
我笑著跟在二人身後。
無悲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