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成蘭_第6章 滾

「滾!你裝什麼好心!」

「你害我到這般境地!我絕不會放過你!」

她的話傳遍宮中，眾人皆知她被貴妃所罰，將錯怪在我身上。

而那句「絕不會放過你」中的「你」指的究竟是我，還是貴妃，宮中許多猜測。

因李昭昭的妄言，貴妃大怒，罰了她半年的俸祿，又讓其禁足宮中抄寫佛經，以靜其心。

被禁足的日子，李昭昭不停尋找方法，試圖聯絡宮外的李家，救她出去。

她的信件被我一一攔下。

翻看著那一封封信，我的目光突然頓住。

這封信上所寫，是李昭昭向李家求一劑毒藥。

她竟想毒死我。

禁足在宮裡還不安分。

我嘆氣，將信件一一收好。

妹妹有所求，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不答應呢?

上元佳節，宮中設宴，聖上大赦後宮，李昭昭得以解除禁足赴宴。

她從李家得了毒藥，一解除禁足就謀算著要下毒。

她買通清雲殿的一名宮女，讓她在我飯菜中下毒。

我站在暗處看著她得意離去，那宮女轉頭恭敬地將毒藥奉上。

我拿起毒藥看了看。

「這藥可不能浪費了。」

「李采女記恨貴妃，逼迫你為她所用，謀害貴妃。」

「你雖在酒中下毒，可卻良心難安，於宴上道出真相，將功贖罪。」

「可記住了?」

我將瓷瓶放回她手中，並承諾會想辦法讓她提前出宮。

宮宴那日，李昭昭盛裝出席，厚重的脂粉遮住臉上的傷痕。

我跟在三皇子身後入宴時，她怨恨的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朝她遙遙一笑，換來的是更加怨毒的注視。

宴會初始，替貴妃斟酒的宮女便惶恐地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有錯!」

一聲高呼，引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

宮女流著悔恨的淚水，尖聲訴說。

「這酒中有毒!」

大殿譁然，貴妃驚慌扔掉手中酒杯。

宮女又對著李昭昭的方向喊道。

「李采女，你就認罪吧!」

「奴婢實在是不能做這等害人性命一事!」

李昭昭早在宮女喊叫一時就認出她，心頭大亂，此時更是慌張得不知所措。

「你這宮女在亂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再亂說我撕了你的嘴!」

天子怒極，讓人將李昭昭先行拿下，又讓宮女把事情交代清楚。

宮女面上盡是後悔一色，泣涕漣漣，將李昭昭買通她下毒謀害貴妃的事據實道出。

天子當即令下，將李昭昭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李昭昭不敢置信，她淒厲地叫喊著自己冤枉。

押著她的太監將她嘴堵住，不讓她再驚擾了殿裡的貴人。

宴後，我捧著一隻木匣前去冷宮探望。

殿內披頭散髮、形容狼狽的女人一見到我就要上來抓撓。

「是你!都是你要害我!」

「我明明殺的是你!是你做了手腳!」

我一腳將其踢開，安然放下木匣，拔下頭上髮簪。

一把抓住她再度伸來的手，利落地挑斷她的手筋。

尖利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她尖叫著後退，驚懼地看著我。

「你......你是個魔鬼!」

我一臉無辜。

「妹妹不打我，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手，縮在角落，色厲內荏地威脅我。

「你這般害我，母親他們不會原諒你的!」

「他們會給我報仇的!」

我微微一笑，將木匣開啟，裡面所藏信件，李昭昭再清楚不過。

她瞪大眼睛:「你怎麼會有這些信?!」

我將那封索要毒藥的信展開，幽幽道。

「你說，這封信若是被陛下看見，會如何懲治我們的好父親、好母親?」

她登時明白了我的目的。

「你這是弒父弒母!你不孝!你!」

我冷笑:「不孝?若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會死。」

「他們是因你而死，不孝的是你，你該懺悔啊!」

「我的好妹妹。」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她蒼白的臉。

「放心，我會把他們的死訊告訴你的。」

語罷，我順帶挑了她另一隻手的手筋，將人甩落在地，看著她靠著能動的一雙腳在地上蠕動。

她朝我而來，我將信件重新置於木匣，捧著木匣走出殿。

身後的人目眥欲裂，淒厲又怨毒地詛咒道。

「你不得好死!啊!」

8

李昭昭私聯李家的信件被送到天子桌案，後宮與官員私聯是重罪。

毫無意外的，李家所有人被打入大牢，我的父親被判斬刀。

其餘人流放嶺南。

至於我，因早與李家斷絕關係，且有功於皇室，因此未受牽連。

可惜我無法出宮，不能送他們最後一程。

罷了，就讓李昭昭在宮中替他們多燒些紙錢吧。

後來，母親在流放途中感染疫病，被活活燒死的訊息傳到宮中。

我將這一好訊息告知了李昭昭，她竟高興得癲了。

真是可喜可賀。

李昭昭雖沒被賜死，但宮人知曉她得罪了貴人，又無得寵機會，便尋著機會就故意刁難。

如今成了瘋子，更是過得悽慘。

我日日看著她的慘狀，只覺暢快無比。

死，太過容易。

我要讓她往後餘生，都活在我的陰影下，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李家一仇已報。

下一個，輪到王福了。

剛瞌睡便有人送上枕頭。

我挑眉有些意外看著眼前哭花了臉的宮女。

在御花園當差時，她曾出言譏諷過我。

她抽噎著求我:「蘭澤姑姑，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