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成蘭_第2章 見三皇子渾身濕透且昏迷不醒
見三皇子渾身溼透且昏迷不醒,一刻也不敢耽擱,立馬急救診治。
我則暫時被押在太醫院,等到太后身邊的素秋姑姑趕來後才得以自由。
三皇子落水的事並未掀起多大的風波,壽康宮對外只道是貪玩所致。
我卻清楚明白,這只是風雨前的平靜。
等到第三日,太后終於要召見我。
我跪伏在地,低眉順眼地將那日發現並救下三皇子一事道盡。
卻隱去了發現那小太監的事。
言罷,太后眸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無形的壓迫感瀰漫其中。
「你是個機敏的,這幾日很安分。」
「可哀家並不滿意。」
我沉思片刻,回道。
「娘娘不喜奴婢,是奴婢的過錯。」
「請娘娘給奴婢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太后神色不變,依舊沉聲問道。
「你這婢子要如何將功補過?」
我立即以頭搶地,以示心中悔恨。
「奴婢不該自作聰明,對娘娘隱瞞當日一事。」
「那日將三皇子推入池中的人,奴婢目睹了他的惡容。」
「可卻因憂心背後一人發覺先行滅口,不敢道出實情,欺瞞娘娘。」
「請娘娘責罰。」
太后冷哼:「你是怕哀家便是那暗下毒手的幕後一人吧!如此揣測哀家,當真是可惡!」
我連連請罪,將身子伏得更低。
太后卻道:「罷了,看在你有幾分機敏,又對珩兒忠心的份上,哀家不治你的罪。」
「往後你就在壽康宮跟著素秋。待珩兒離開壽康宮,你便跟去他身邊伺候吧。」
我頓時感激涕零:「娘娘寬宏大量,奴婢感激不盡。」
有了我的口供,太后雷厲風行地抓住了暗害三皇子的小太監,並將背後指使的麗妃一併揪了出來。
聖上震怒,下旨將麗妃打入冷宮。
太后卻覺得不夠,一杯鴆酒送入冷宮,自此,宮中再無麗妃。
如此不留情面的處置,徹底震懾了那些因太后病重而對三皇子心懷不軌一人。
前世,沒有我的口供,太后依然抓住了麗妃的尾巴,將人處死。
太后有多看重三皇子,擁有前世記憶的我,比宮中所有人都清楚。
即便是彌留一際,太后都不忘給三皇子留下一道密旨。
那道密旨,在後來大皇子聯合王福誣陷三皇子時保下三皇子,三皇子才能力挽狂瀾,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我自始至終都萬分清楚,我的目標,從來不是病重的太后,而是三皇子。
只有待三皇子忠誠,才能踏上覆仇的第一步。
3
在壽康宮的第二年,太后重病不治,於夜裡薨逝。
天子哀慟,罷朝三日,宮中縞素一年。
孝期過後,三皇子搬離壽康宮,而我也奉命跟去新殿。
時隔兩年,我才能與三皇子真正意義上的相見。
過去兩年,太后並不讓我與三皇子多有接觸,只能隔得遠遠地看上一眼。
三皇子燕珩落坐於上首,眉宇間縈繞著淡淡憂色,眸光輕飄飄朝我看來。
「當年是你救的我?」
我垂眸:「是。」
燕珩輕輕應一聲,問:「你喚何名?」
我道:「奴婢名芳草。」
燕珩眉頭微皺:「你既跟著我,名字便改了,就喚蘭澤。」
我怔愣片刻,兩世為人,芳草一名就一直跟著我。
入宮不曾改名,太后亦不曾在意。
燕珩是第一個,且唯一一個替我改名的人。
蘭澤嗎?
真好聽。
我默唸著新得的名字,暗自歡欣。
燕珩又道:「往後你替我管著這清雲殿。
」
「若無大錯,我不會罰你。」
他道完兩句便起身離去。
我行禮恭送,心中瞭然。
燕珩信我,卻又不信我。
因壽康宮的緣故,信我能管好一個殿。
卻也不信我是他能重用一人,即便我救了他一命。
我並不急著在燕珩跟前表現,與在壽康宮時無異,將清雲殿打理得井井有條。
幾月下來,也能得燕珩幾句讚賞。
沒過多久,宮中賢妃產下七公主,百日宴在即,我照例詢問燕珩要備什麼禮。
燕珩如前世一樣,在外尋了一串珍貴的瓔珞當作賀禮。
我微微一笑,這串瓔珞是燕珩自母家徐家那得來。
燕珩生母早逝,徐家疼惜這個外孫,便替他尋來了這串瓔珞。
奈何徐家不知掩藏,大張旗鼓地送,被賢妃母家知曉後,便與賢妃密謀暗算。
百日宴上,七公主一觸碰到沾了葡萄汁的瓔珞,全身便起了紅疹。
嬰兒身弱,差點就此夭折。
在賢妃及其母家的籌謀下,這口黑鍋被結實地安在了燕珩身上。
為保燕珩,徐家只能自斷一臂,讓家中次子頂罪。
天子的怒火便盡數撒在徐家上,徐家被貶斥,燕珩也大受影響。
我捧著那華貴無比的瓔珞,似是不經意地提出建議:「此物珍貴,不如在其隱蔽處刻上七公主名諱,以防日後丟失便於找回?」
燕珩思索片刻,同意了。
我將瓔珞拿去刻字,並繪製圖紙託人在宮外製了一條相似的瓔珞。
兩條瓔珞材料不同,但做得極其相似。
若不是養在富貴中的子弟,是分辨不出的。
百日宴那日,我捧著禮盒走在宮道上,假裝沒發現暗中注視的宮女。
沒走幾步,那宮女便笑著上前。
「蘭澤姑姑,這禮是要送去流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