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紅妝_第6章 我的夫人
「我的夫人,一直是蕭將軍的獨女蕭連溪,從來沒有過什麼李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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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齣完全在意料之外,打了我個措手不及。
正巧此時,柴門被撞破,戶部侍郎像一隻蛆蟲般蠕動著爬了出來。
他抬頭,看到院子裡這麼多人,翻了個身開始裝死。
「岳父。」
江風庭的目光落在蕭將軍身上。
他側身,又看向了藏著一把柴刀的孃親,
「岳母。」
「裡面請。」
我爹孃平生第一次這麼規矩。
他們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桌前,二郎腿也不翹了,酒也不敢多喝,猜拳都沒敢玩。
頭一回吃得這般文雅。
飯桌上,從未如此安靜。
我自己也心虛,不敢出聲,只是埋頭吃飯。
江風庭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既然知道,那為什麼不拆穿我?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江風庭將一盤剝好的蝦放在了我面前。
小廝端上來了兩壺酒。
江風庭主動提議,
「不如來玩會兒行酒令?」
我爹孃眼前一亮。
這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半時辰。
吃到最後,我看爹孃目光都有幾分迷離了。
我爹相見恨晚,菜被撤下去後,爹爹還攬著江風庭的肩膀,大著舌頭,
「深藏不露啊江風庭,要不是你娶了我的女兒,我今兒個非要和你拜把子,當兄弟!」
孃親趴在桌上,時不時伸手,醉醺醺道:
「來一把!最後一把!」
將爹孃雙雙送上馬車,我還囑咐小廝回去後熬點醒酒湯給他們喝。
有人倏然從背後抱住了我。
條件反射下,我差點給江風庭一肘擊。
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竹香混著酒香的氣息,我放鬆了下來。
江風庭將頭抵在我的肩膀上,看樣子,似乎有些醉了。
「江、風、庭。」
江風庭的反應很慢,含糊地問:
「嗯?」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畔,帶來細密的癢意。
江風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從......從第一次見面。」
「什麼?」
我轉過身,抓住了江風庭的肩膀,
「你是說在迎風樓?」
那可是我最精心打扮的一次,要我說,就是我爹孃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出那位戴面紗的淑女是他們一拳能打死一頭老虎的女兒。
「嗯。」
江風庭頓了頓,似乎有點想笑,
「你和戶部侍郎,一點都不像。」
「他只有這麼點高。」
江風庭抬手比劃了個冬瓜???。
「而你......」
江風庭怔怔地看著我,突然不說話了。
我這人沾床就睡,雖然江風庭只要空下來, 就會帶我到處去玩,但我們鮮少有這樣近距離對視的時候。
江風庭下意識地湊近。
我閉上了眼睛。
他親在了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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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愛上江風庭了吧?」
自從身份被揭穿, 我就更肆無忌憚了。
我甚至在相府騰出了一個小院子,把我的兵器都搬了過來。
剛練完槍,小荷就給我端上來一盞茶。
她語氣酸溜溜的,
「你都多少天沒去逛花樓了?你忘了你那群好姐姐好妹妹了?」
「從前你一睜眼,就喊我的名字,現在一睜眼就是江風庭長江風庭短的, 江風庭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看把你勾成什麼樣子了。」
這麼一想,還真是。
最近, 我多少有些黏江風庭了。
主要是他每回都能帶我去看新奇的東西,上次還送了我一把寶石匕首,刀刃鋒利,我簡直愛不釋手。
花樓確實很久沒去過了。
要不是小荷提起, 我險些都忘了。
「走, 今日就去!」
聽說我要去逛花樓, 江風庭也只是放下手中的筆,大度道:
「好,記得早些回來,我讓廚房備些你愛吃的。」
連小荷聽了都嘖嘖稱奇,
「他有這麼大度?」
我還是頭一回逛花樓的時候這麼心虛。
尤其是那些美人上來抱我的腰,我腦海中總是會閃過江風庭那張臉, 然後快速避開。
今日倒是不同尋常。
我還沒來多久,府裡的小廝匆匆找上了門。
「哼,我就知道,什麼大度,都是裝的。」
小荷翻了個白眼。
「大人說, 夫人您昨日撿回來的那隻貓, 會翻跟斗, 問您要不要回去看?」
那可是翻跟斗的貓啊!
我還沒見過這麼稀奇的事呢。
「快快快!」
我把自己從美人叢裡摘了出來,
「回去看小貓翻跟斗!」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我戳了戳在江?庭書房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貓,
「它剛剛真的翻跟斗了嗎?」
「嗯。」
堂堂左相面不改色,「它累得睡著了, 你要是早些回來,說不定還能看見。」
「那我就等它醒來。」
我趴在江風庭的桌面上, 不知不覺睡著了。
最後還是江?庭把我喊起來的,
「別等了, 貓沒醒的話, 我翻個跟斗給你看?」
我想象不出來江風庭翻跟斗的模樣, 吃了菌子都想不出來。
「你會?」
「不會。」
江風庭束起了他的袖口,那雙墨色的眸子裡只映出我一人來,
「還請夫人賜教。」
窗外的芙蓉花開得正好。
我想,我要的不過就是這樣的日子。
有一個人放下他的身段,放下那些深入?髓的規矩,陪我笑,陪我鬧。
我還記得我帶著江?庭去馬場, 翻身上馬時,有人想要阻攔。
江?庭卻說:
「她先是蕭連溪, 再是左相夫人。」
「身份不應該成為她的枷鎖,我只希望,她能更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