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梔_第6章 魏韓許是也見過父親

薛梔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花枝春野

魏韓許是也見過父親,吃驚道:「薛晉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苦笑。

孟重江又問:「京城的兵,怎麼跑到我這邊塞來了?」

我聽出其中的壓迫感,將緣由說清楚。

他突然大笑:「好!有魄力,只怕皇宮裡那位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讓你將功贖罪。」

我明白他的意思,擒了叛賊,護送糧草,但願吧。

當日,孟重江帶兵前往雅城,處理叛賊之事。

十日後,慶吉帶著剩下的人跟隨隊伍回到幽州城。

他們好像是老相識了,但就是不怎麼對付。

也是,孟重江這麼嚴肅的一個人,肯定會覺得慶吉輕浮誇大。

寒冬臘月,雪越埋越厚,再想回京倒是難了。

京城也無訊息傳來。

我和慶吉決定跟隨孟重江去往邊境。

戍邊的生活一晃而過,來年五月,地上終於冒出了新芽。

孟重江教我軍事戰略,教我劍法,帶我出征。

雪山、冰川,戰馬、猛獸,一切都是自由卻又殘酷的景象。

我見過真正的戰場,殺過羌人,宰過羊,獵過白狼,甚至給倒在雪地臨盆的婦人接生過。

慶吉說我面相都變了,京城貴女變成邊塞野人。

好像生來就是這裡的人。

我與孟將軍告別,和那些面冷心熱的戰士告別,和樸素熱情的婦人告別,明明才半年時間,竟生出半生的錯覺。

13

京中來信,速歸,家中有變。

七月,我回到京城。

京城裡依舊繁華,商品琳瑯滿目,人人臉上都有笑,可落在我眼裡卻像邊塞的雪一樣冷。

街角的乞兒只多不少。

我用身上的銅錢換了幾個餅分給他們。

慶吉嘆一聲:「這世間乞兒又豈是郡主你能喂得飽的。

我只管得了眼前事。

青鸞前來接我,見我風餐露宿的模樣,紅了眼眶。

我讓她挑重要的說。

一年時間,沈令安晉升軍機大臣,協助皇上審查各大案件,稽查各部院。

一樁舊案牽扯薛家,當年國公府沈氏滅門之案。

父親已經被扣押在詔獄,家中亂作一團,只等我回來主持公道。

我讓她立即給沈令安送拜帖,備水沐浴,換上新衣。

沈令安的回帖比我出浴還要早到。

我收拾妥當,備好禮,正欲出行。

薛寧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我醜話說在前頭:「今日不方便帶你。」

她搖頭,神色木訥:「母親要見你。」

「回來再見。」

她扯我裙襬,向我跪下:「求你去看看母親吧!」

以前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薛寧向我下跪認錯,可如今真有了這一幕,反倒平平無奇。

我讓她起來,快步往大夫人房中去。

藥味苦澀,衝得人喉頭髮苦。

大夫人半躺在床上,形如枯槁,目無光澤。

瞧見是我,才動了動眼睛,揮手讓旁人都下去。

我見過很多將死之人。

她招我過去坐,氣息不整:「我自知薛府氣數將盡,不求你救下將軍,可府內女眷無辜,求你看在我並未苛待過你的份上,給這些女子一條生路。」

我立在床榻側,並未回話。

她苦笑:「我知你怨我,兒時薛寧欺辱你時,我總是默不作聲。等你日後嫁了人,坐上這個位置,有了孩子,自會明白一切。」

我搖頭:「我不會明白,也不想明白。」

大夫人神色哀怨。

我轉身離開:「府上女眷之事,我會想辦法。」

14

沈令安府中尚無變化,池中還是無水。

書房昏暗,離得近了才瞧見他眼底的烏青,瞧著比上一年消瘦許多。

我問:「薛府家眷如何處置?」

他道:「男丁處死,女眷賞賜給官員做奴。」

活著便好。

我笑笑:「沈大人馬上就要為沈府上下百餘人報仇雪恨,應當很痛快吧?」

他面色如常,彷彿我說的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當年先帝離京親征羌無,薛晉想要一家獨大,聯合幾位重臣彈劾沈國公,扣上謀反罪名。不等先帝回京細查,國公府上下百餘人被連夜刺殺,一場大火燒個乾淨,昭告天下沈國公畏罪自盡。

年僅四歲的幼子沈令安得到下人庇護,安全送出府。

六歲時流落到人牙子手中,被我所救。

他曾讓下人施捨過一塊肉,儘管是我從狗嘴裡搶來的。

所以我買下他,不僅僅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我扯他衣襟,逼迫他低頭:「我救過你的命,你就是這麼知恩圖報麼?」

他道:「我這條命都是郡主救下的,旁聽練劍,入宮授學,探花郎、沈大人,哪一個不是託郡主的福?郡主想要我如何報答?以身相許可好?」

唇舌糾纏,我主動勾他。

他低頭回吻我,手臂將我纏得那樣緊。

我忽然覺得委屈,這一路走來,生死見慣,從未生出這樣的感覺。

原來我想要的,是這樣有溫度的一個懷抱。

唇齒分開,呼吸相纏。

我喘著氣道:「再說吧。」

他像孩童一樣生氣地把我推開:「郡主請回吧。」

15

大夫人沒能熬過第二日。

似是等著我回來,她這般信任我。

薛府上下都等著我操辦,我已經多日沒有睡個好覺。

真是比打仗都麻煩。

薛莞長高了些,儀態說不上端莊,但也大方。如今也能跟著我操持府上白事。

我看了眼六神無主的薛寧,希望她能振作些,苦日子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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