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不到的月光_第7章 只是這乾坤里

觸不到的月光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與樂

只是這乾坤裡,再也沒有我的立錐之地。

心口那片麻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千萬把鈍刀同時翻攪的、遲來的凌遲之痛。

我怎麼能去?

我怎麼能看著我愛的人,牽著別人的手,

一步一步走上紅毯,聽著他對別人深情款款地說「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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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地、一點點地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

掌心是四個深可見血的月牙印。

「薇薇,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等她回應,我幾乎是逃離般地,衝出了那個歡聲笑語、卻於我如同煉獄的包間。

外面的天空很藍,陽光刺眼。

我蹲在馬路牙邊,終於再也忍不住,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發出了無聲的、卻痛徹心扉的嗚咽。

我沒有去參加陸星沉和趙倩的婚禮。

那天,我關掉了手機,像一隻縮排殼裡的蝸牛,把自己徹底封閉在家裡。

窗外陽光明媚,想必是個極好的黃道吉日。

我能想象到教堂的鐘聲,漫天的花瓣,還有他穿著禮服,對著另一個女人微笑的樣子。

光是想象,心口就一陣窒息般的抽痛。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封極其扎眼的信。

信封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邊角已經磨損,

上面貼著一張早已絕版的郵票。

寄件人地址是「北京市』寄給未來的你』主題郵局」,

寄件日期,赫然是二十年前。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和現在的地址,分毫不差。

而寄件人姓名欄那裡,用一種稚嫩的、歪歪扭扭的、明顯是小孩子的筆跡寫著——陸星沉。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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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作劇?這是第一反應。

怎麼可能有人從二十年前給我寄信?

還偏偏是陸星沉?

可那名字像是有魔力。

我顫抖著手,撕開了信封。

裡面是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一張紙張粗糙,字跡依舊是那種孩子的稚嫩筆觸。

另一張則稍微好些,是規矩的信紙,字跡變得工整清秀了些,但依舊能看出少年的痕跡。

我先打開了那封最稚嫩的。

「致不知道是誰的收信人:」

開頭就很彆扭。

「你好(或者不好?)。寫這封信我很莫名其妙。大概一個星期前吧,我接到了一個特別奇怪的電話,訊號差得要死,嘶啦嘶啦的,像個鬼來電。」

「電話裡有個男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又哭又笑,瘋瘋癲癲的。他說他是我,是未來的我。呸,騙鬼呢!我看他是神經病!」

「但是......他說了很多隻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比如我藏在樹洞裡的玻璃彈珠,比如我屁股上被燙傷的小疤痕...他還知道爸媽這個暑假要帶我去北京旅遊...我有點被嚇到了。」

「他求我,哭著求我,一定要給這個地址的這個人寫一封信。讓我去北京旅遊時,找到這個郵局寄給你。」

「他哭得太慘了,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我......我有點心軟了。反正寫封信又不會掉塊肉。」

「喏,旁邊那封肉麻得要死的信,就是他一句一句念,我照著寫的。我的字醜,但寫的認真,你別介意。那個怪人說寫完信我就可以把這件事忘了,說這是屬於大人的、沉重的秘密。哼,誰稀罕記得!」

「好了,任務完成。希望那個奇怪的傢伙沒有騙我。希望你收到信的時候,不會被他肉麻死。」

「一個好心的小學生:星星」

第一封信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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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開啟另一封信。

紙張略微發黃,上面的字跡工整,卻依舊能看出屬於少年稚嫩的筆鋒。

「親愛的,我的念念:」

開頭的稱呼,就讓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那個最沒用的我,最後還是成功了。別哭,我猜你現在肯定在哭。對不起,還是把你弄哭了。」

「很多年前,在你離開我之後,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找到能讓你活下來的方法。父親的那臺舊手機,在特定的雷雨夜,能打通一些...不該存在的通道。或許是平行時空,或許是時間的裂縫。」

「我不停地打,不停地試,從一個絕望,走向另一個絕望。」

「我見過太多版本的你死去。有的時空裡,我們順利領證了,你在婚禮前夜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車禍,調查結果是剎車失靈,那是徐明浩的報復;有的時空裡,我成功避開了童年的傷害,」

「我們早早相愛,可你卻在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被診斷出罕見的基因疾病,發病到離世不到三個月......我試過阻止婚禮,試過提前帶你做最全面的體檢,但命運總能找到新的方式帶走你。」

「就像奔流的河,堵住一個缺口,它會從另一個地方決堤。」

「我知道,在這條時間線上,你救了我父親,給了我一個光明、正常的人生。但你知道嗎?這份』正常』裡,最大的』不正常』,就是沒有你。」

「沒有你笨拙地追在我身後三年,沒有你把我從黑暗裡硬拽出來,沒有你捧著我的臉告訴我』陸星沉你值得』。」

「這個新的』陸星沉』活得很好,但他骨子裡是空的。

因為他最重要的那一部分——關於你的所有記憶,

被他弄丟了,或者說,被我親手殺死了。」

「而另一個??=個蒼老的、留在舊時間線的我,成了一個可悲的守墓人,守著一座關於你的、巨大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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