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不到的月光_第3章 陸星沉啊

觸不到的月光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與樂

「陸星沉啊!我男朋友陸星沉!我們差點結婚了!你不是還要當我的伴娘嗎?!」

「陸星沉?」

林薇的語氣充滿了荒謬和好笑:

「這哪個小說裡的男主角名字?寶,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醫生?」

手機從手中滑落,我僵在原地。

我猛地衝過去開啟筆記型電腦,

發瘋似的搜尋一切關於「陸星沉」的資訊。

沒有了。

所有關於他的痕跡,畢業照、工作記錄、

我們的合照......全都消失了。

世界被無聲地篡改得一乾二淨,只有我記得他。

蝴蝶效應......

我改變了過去,

所以,現在也被徹底重塑了。

在他的新人生裡,沒有我。

08

世界井然有序,只有我的世界崩塌。

陸星沉。

這個名字成了刻在我骨頭上的咒語,

一個只有我記得的密碼。

我不信。

我不信那麼多年的愛戀、糾纏、溫暖和淚水,

能被抹殺得如此乾乾淨淨!

我記得大四那年冬天,

我在圖書館複習到睡著,

醒來時身上披著他的外套,

他坐在旁邊就著昏暗燈光看文獻,

「醒了?奶茶涼了,我去給你溫一下。」

那杯奶茶的溫度,至今還熨帖在掌心。

我記得工作後第一年的暴雨天,

???)他第一次主動吻我,擠在狹窄樓道里,

他吻得又兇又怯,結束後把額頭抵著我的:

「蘇念,我完了。」

聲音裡全是認命般的甜蜜與絕望。

「我會找到你的。」

我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發誓,

「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記不記得。」

又是一個雷雨夜。

那部舊手機再次響起。

我急切地接起:

「星沉?」

「......姐姐?」

對面的聲音不再是稚嫩的童聲,

而是略帶沙啞的清亮少年音。

「我試了很久,好像只有雷雨天,這個號碼才能打通。」

很久?難道電話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你還好嗎?你現在多大?」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只擠出這一句。

「姐姐,謝謝你,我很好,現在十一歲了。」

果然!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

這次,他的聲音平靜了許多:

「徐叔叔死了,在那個餐廳裡。」

「......那就好。」

我的心酸澀難言。

「不過,現在又有一個周叔叔經常來我家。」

他頓了頓:

「他是媽媽的同學,帶媽媽去看病,給我帶書,從不隨便碰我。上次坐海盜船我吐了他一身,他還反過來先幫我擦臉,說下次不玩這個了。」

「你怕他嗎?」我立刻問。

「怕,所有叔叔我都怕。」

「怕是對的!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急切叮囑:

「任何時候都別單獨和他待著!」

「嗯,我記得了。」

他乖巧答應,隨即語氣變得好奇:

「姐姐...你到底是誰?你是...仙女嗎?」

「仙女?」

我望著鏡中因失眠憔悴的自己,苦笑道:

「不是,姐姐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離你很遙遠的人。」

此後,斷斷續續又通過幾次電話。

我能清晰感受到,電話那頭的少年在抽枝拔節般長大。

??5聲音越來越沉穩,語氣裡的陰鬱和恐懼,漸漸被向上的生命力取代。

我也隱約察覺了兩個??)時空之間的詭異流速。

於我而言,從第一次接電話算起,不過匆匆數月;

可於他,卻已從八歲走到了十六歲,橫跨了近八年光陰。

很快,他十七歲了。

「姐姐,媽媽嫁給周叔叔了,我們現在和周叔叔住在美國。」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點小期待:

「姐姐...我下個月就過十八歲生日了。

「星沉,你有什麼生日願望嗎?」

他猶豫了很久,才用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我想見見你。」

09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你之前答應過我,會來找我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撒嬌和委屈。

我要了他在美國的住址。

「我會去的,很快,我一定去。」

「......真的嗎?」

他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我肯定道:

「不過......姐姐又老又醜,怕嚇到你。」

「我不信。」他立刻反駁:

「姐姐的聲音這麼好聽,在我最害怕的時候救我......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我像是被注入了一針興奮劑。

他說他想見我。

胸腔裡那顆死寂的心,重新瘋狂地跳動起來。

我立刻開始瘋狂地辦理手續。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我沉重一擊。

我首次面籤被毫無理由地拒簽了。

簽證官冷冰冰的「移民傾向」四個字,幾乎將我擊垮。

我不得不重新預約、準備更繁瑣的材料、寫更懇切的說明信。

當我終於拿到那張薄薄的簽證時,

距離我上次和他通話,又過去了將近三個月。

在此期間,天空湛藍,再無雷雨。

那個手機,沉默得像一塊磚。

臨行前一天,手機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

一串熟悉亂碼,再次跳動!

我按下接聽時手指抖得不像話。

「喂?星沉?」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好幾秒,一個我熟悉到刻骨銘心、

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那是陸星沉的聲音,但不再是少年的清亮,

而是一種蒼老的、夾雜著哭腔的嘶啞:

「......念念......」

他像是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喚我的名字。

「忘了......忘了我......」

「別再......別再試圖......」

話音未落,通話驟然中斷!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忙音。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那是他的聲音,卻又不是他。

那聲音裡的絕望,比二十年前那個八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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