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宿敵_第2章 那便坐下來

重生之嫁宿敵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鐵柱子

那便坐下來,好好喝杯茶吧。

因為我知道,謝風辭這人不壞。

我見過他在下雨天,為街邊的一隻狸奴撐起傘。

也見過,他四處奔走,開設學堂,只為給貧民百姓提供讀書的機會。

只可惜,一旦深入朝堂,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

我是。

他亦是。

往事如煙,將我困在夢中。

卻不知,書房裡的謝風辭,亦是未能好眠。

5

更深露重。

謝風辭站在窗邊,聽下屬彙報。

「大人,那暗探往宮裡去了。」

「嗯。」

「大人,您怎麼一點也不在意?」

「在意什麼?」

「監視您的,是陛下啊。」

「我早就知道。」

下屬有些驚訝。

但仔細一想,也對。

朝中暗流湧動,千變萬化,哪一個能逃過謝風辭的眼睛?

陛下曾這樣評價過他:

縱使全天下人都瘋了,謝卿依然冷靜持重。

這話一點也不假。

但其實,他見過。

作為謝風辭最親近的心腹,玄烏見過他不理智的那一面。

就是程將軍死的時候。

謝風辭親自去替他斂了屍身。

那天,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斂完屍出來,謝風辭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他瘋瘋癲癲的,口中唸唸有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謝風辭不說,也沒人敢問。

「你瞧著阿赤姑娘,是不是有幾分像程將軍?」

謝風辭突然開口,拉回玄烏的思緒。

像嗎?

他都有些記不清程將軍的樣子了。

玄烏只好道:「屬下瞧著不怎麼像,更何況,程將軍已經死了三年了,大人不必為此擔心,就算是孤魂野鬼,也該去投胎了。」

謝風辭笑笑:「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他揮手,屏退下屬。

屋內就剩他一人後。

謝風辭敲開書櫃暗格。

裡面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紅纓槍,和一張女子畫像。

「他們都不記得你了。」

謝風辭低聲說。

那尾音裡的嘆息,就好像,被遺忘的人是他。

6

大婚夜過後,我著實過了一把好日子。

自由散漫,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再也不用早起點卯,也不必時刻戒備。

謝風辭很少來找我。

雖然同在府上,但我們宛如陌生人。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至和離。

直到一場意外,打破了這個平衡。

謝風辭有個弟弟,幼時得病,因家裡無錢醫治,病壞了腦子。

那日我在街上,恰好撞見謝風意被人欺負。

世家的公子們,騎著小馬,圍著謝風意團團轉。

「謝大人的胞弟,竟是個傻的。」

「喂,小傻子,見了我們怎麼不磕頭啊?」

我看不過,便從旁邊撿起一根長樹枝,掂兩下,好似長槍在握。

一擺一掃,眼前就趴下一片。

這幫公子哥,大多隻會些花架子。

我蹲在地上,問:「還來不來找謝風意麻煩了?」

「不、不來了。」

「滾。」

他們屁滾尿流地走後,我又趕緊去安撫謝風意。

因此我並未注意到。

謝風辭火急火燎地趕來,轎子就停在一旁。

簾子後頭,他盯著我的目光,很是複雜??6。

晚上,他提了一壺酒,說要感謝我。

席間,謝風辭不經意地問:「你以前學過武?」

我還算警惕,回答道:「沒怎麼學過,但我無父無母,總要有點傍身之術。」

「還挺像樣。」

「謝大人謬讚了。」

「看你那套動作,會耍長槍?」

「你都看到了?」

一個孤苦無依的普通女子,會舞刀弄槍,的確有些奇怪。

我斟酌著道:「我不會用槍,只是樹枝趁手,隨便耍耍。

他點頭,沒再追問。

吃飽喝足,我起身回屋。

但今日這酒,怎如此上頭?

我躺在床上,有些飄飄然地閉上眼——

我睡得太快太熟了。

因此並不知道。

謝風辭隨後便進了我的房間。

細長的手指繞在我的衣帶上。

「對不住,冒犯了。」

他輕聲說著,慢慢扯開繫帶。

深深淺淺的傷痕映入眼簾。

刺得謝風辭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親手斂過程棲舟的屍。

所以每一處,他都記得。

......

不知過了多久。

謝風辭跌跌撞撞地從房間裡出來。

「去,把程棲舟的棺材挖出來!」

玄烏詫異地抬頭,卻看到他家主子,渾身都在顫抖——

「去看看裡面,是不是空的......」

7

謝風辭說有急事,要出一趟遠門。

他走得匆忙,自打我酒醒,就沒見著他。

中秋臨近。

我留在府上,陪謝風意做月餅玩。

哪怕是這種簡單平凡的日子,在以往都是奢望。

謝風意雖反應遲鈍些,但心思純稚,極好相處。

「嫂嫂,」他拉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問,「阿兄幾時能歸?」

「大抵中秋前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

謝風辭從不向我彙報行程。

「嫂嫂,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瘦弱少年小心地開口。

「你說。」

「我、我是不是阿兄的累贅?據、據說,阿兄的那些同僚們,會因為我而恥笑他。」

「聽誰說的?」

「小世子他們。」

「以後他們說的話,你全當放屁。」

「不、不可!」少年連忙著急道,「放屁不文雅。」

我哈哈一笑:「文雅有什麼用?你聽嫂嫂的,旁人說的話,不要往心裡去。你阿兄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如果你害怕成為他的累贅,那就好好讀書,鍛鍊身體,別讓你阿兄擔心。」

謝風意聽進去了,重重點頭。

祈福手繩被我編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成了。

我伸展雙臂,忽然發現謝風辭站在小院門口。

他約莫是剛回來。

身上鶴氅尚未脫去,髮間還沾著趕路時未及時拂開的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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