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途中,堂妹偷走了我的婚書。
她冒用我的名字,嫁給了晉王世子。
我找上門時,他們已洞完房了。
她倚在他肩頭,淚眼盈盈,「世子清雋守禮,乃一等一的良配,是我鬼迷心竅,做了這樣不堪的事。」
她受不住流言,投湖自盡。
謝雲祁恨了我一生。
再睜眼。
回到了我揭穿真相那日。
謝雲祁正站在我面前,溫聲道:「姑娘是何人?又為誰而來。」
01
前世,他也是這樣問的。
然後我告訴他。
我才是他指腹為婚的妻子。
和他拜堂洞房、共飲交杯的那個人只是個冒牌貨。
「世子,我才是江以寧,你娶錯了人。」
「半月前,她打暈了我,將我推入山崖。這樣的人,你放心讓她做你的枕邊人嗎?」
前塵種種,恍然如夢。
而如今,我看著眼前這個曾與我做過五載夫妻的男人。
只是很輕地笑了笑。
然後道。
「我是令夫人的堂妹江棠,特意來投奔她的。」
我確實可以隨口說一個身份,一走了之。
可前世害死我的人就在眼前,他生在皇家,享萬民供奉,尊崇無雙,又美人在懷。
可以想見,會是怎樣順遂的一生。
我不甘心。
而如今,江棠頂了我的名字。我若想留在晉王府,便只能用她的了。
聞言。
謝雲祁一怔。
看我的眼神也不似方才那樣客套和生疏。
他嗓音溫潤。
「原來是堂妹。」
02
前世的那五年。
我早將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打聽清楚了。
我爹為官剛直,惹了不少仇家。
前不久,有人趁夜尋上門來,要滅江家滿門。
到最後,只有我和江棠逃了出來。
我們一同報案,抓住了真兇。大仇得報後,我說要帶她去京城,「謝世子人品端正,會照拂我們。
」
可不曾想,她也想嫁給謝雲祁。
而她拿著我的婚書來到王府後,所有人都把她捧到了手心。
畢竟,我和謝雲祁當初是皇帝親自賜的婚,無論如何都退不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落下個守信重諾的美名。
最重要的一點是。
成婚前的那半個月,謝雲祁和江棠並沒有避嫌。
而是日日都待在一處。
起初,謝雲祁是不肯的。
他很耐心地同她講道理。
「你我並未成婚,如此這般,是在毀你清譽。」
可她哭得梨花帶雨。
「可如今,我什麼都沒了,除了你,我不知還能和誰說話。」
次數多了。
他也就心軟了。
等到他們成婚時,自然已經情深義重。
他愛重江棠。
到了此刻。
便也願意善待我。
「堂妹一路奔波,想必不曾用過膳。我這就讓人給你備些小食,先墊墊肚子。」
我點點頭,「那便謝過世子了。」
03
坐在院中,幾塊糕點下肚。
我這才確信,自己真的又活了過來。
我死於生產當日。
謝雲祁南下查案,並未回來。
雨打芭蕉,聲聲入耳。最疼的那一刻,我聽到謝雲祁身旁最信任的小廝跟穩婆說。
「世子不喜世子妃,也不會看重她腹中這個孩子。」
「他走前吩咐過。」
「這兩個,一個都不能留。」
我抱恨而終。
但我至死都想不通。
我只是拿回我的名字,要回我的夫婿和婚事。
我有什麼錯?
可做謝雲祁妻子的一生,實在太不堪了。
既然如此。
不做江以寧也好。
沒過一會兒,石子路的盡頭,謝雲祁和江棠朝我走來。
我站起身。
看到我,江棠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可明面上,還要裝作驚喜萬分的模樣。
「你來了?路上可一切順利。」
當然不順。若非我命大,已經死在她手裡了。我的背後至今還有墜落山崖時被石子刮到留下的傷疤。
我笑笑。
「都順利的。」
她攥了攥帕子。
扭頭對謝雲祁說:
「我們姐妹倆想單獨說會話,好嗎?」
謝雲祁看了我一眼,「嗯。」
等她走後,江棠才顫著聲道:
「你為何不揭穿我,又為何用了我的身份?」
在揚州時,我們極少出門,就算偶爾出府,也都蒙著面紗。
無人知道我和她的相貌。
是以,江府被滅,這世上,會威脅到她身份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我盯著她。
「我不會揭穿你。這樁婚事,送給你了。」
「我要的是別的東西。」
她咬著牙,「什麼?」
我道。
「三萬兩白銀。」
無論做任何事,沒有銀子都寸步難行。
「你瘋了?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銀子!?」
晉王妃治家極嚴,每一筆銀子都要有詳盡的去處,這一點,我前世便知道了。
別說三萬兩,就連五百兩,此時的江棠也是拿不出來的。
但我就是要給她出這個難題。
「一個世子妃之位,難道不值這些銀子嗎?你若不要,不如我賣給別人?」
聞言,江棠只好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04
次日,晉王妃特意見了我一面。
江棠父母早亡,她從小便養在我娘膝下,同我一起長大。
我將這些套在自己身上,同晉王妃說了一遍。
說完,她坐在上首,不由長嘆一聲。
「你也是個命苦的,便留下來吧。也好和阿寧做個伴。」
阿寧,江以寧。
這本該是我的名字。
但無論如何。
這正合我意。
謝雲祁特意讓人將內院最好的廂房騰了出來,還親自問過我的忌口,又送了兩個能幹的丫鬟照顧我。
最可笑的是,前世我作為他的妻子,都沒被他如此妥善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