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看海_第7章 人吶
」
「人吶，時刻都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18
我用碘伏幫紀清逾清理了傷口。
他根本沒受什麼傷，卻委屈巴巴地和我說:
「湛湛，我疼。」
我生怕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內傷，連忙問他:
「哪裡疼?」
「心口。」
我解開他的襯衫，仔細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
指尖倒是不小心撞上了他緊實鼓起的??肌。
「不對，是小腹。」
他改了口。
我只好順著往下，撫過他腰腹的位置。
平整利落的腹肌層層抵著我的掌心。
一股無名的燥熱順著指尖，如星火般竄遍四肢百骸。
我猛地縮回了手，這才發現紀清逾眼底有零星的笑意。
「有心情打趣我，看來也有本事自己回宿舍。」
「你就自己回去吧。」
我卡著門禁時間趕回宿舍。
有人正背抵著牆，蹲在我的宿舍門口。
見我來後，她站起身，低聲問我:
「邢湛，今天的事，我能和你解釋一下嗎?」
怕影響到宿舍其他室友休息，我把汪箬妤帶到了開水間。
「說吧。」
她用手指反覆絞著衣袖，有些艱澀地開口:
「抱歉，我確實......冒用了你的身份和許穆青談戀愛。」
「我們是在論壇裡認識的，有共同的興趣愛好。」
「當時我剛好處在低谷期，他開解了我很多。」
「看見他的照片和影片後，我更加心動。他的一切都恰恰好是我喜歡的型別。」
「但我不敢肖想。畢竟我這麼普通，渾身上下沒一處拿得出手的地方。」
「可是邢湛，在我不抱任何希望時，他居然主動關心起我。」
她垂眸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因為我的朋友圈背景圖。」
汪箬妤的朋友圈背景圖是我們法學院一班的合照。
那天，許穆青看了背景圖，忽然問她是不是認識邢湛。
他沒有說暗戀的事，但字裡行間有藏不住的喜歡。
汪箬妤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我是有機會和他在一起的。」
「只要我說，我是邢湛。」
於是，她開始頻頻來找我。
模仿我的風格，模仿我的妝容。
「我想，他見你是在兩年前，記憶不會有多深刻。」
「我只要模仿得像一些，就能糊弄過去。等他喜歡上現實的我後，我再跟他攤牌，就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這麼巧，我們竟然約的是一個飯局。」
說到後來，她忽然退後一步，朝我鞠了一躬。
「偷拍你的那張照片，我沒有發出去。我也覺得自己可恥，回宿舍後點了刪除。」
「許穆青今晚和我提了分手，我也算是自食惡果。」
「但不管怎麼樣，這件事都是我對不住你。真的很抱歉。」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體育課上，我不小心崴到了腳。
是汪箬妤揹著我去的醫務室。
她本質不是一個壞人。
「其實你也很漂亮，如果試試港風肯定會很驚豔。」
「還有，你也不是一無是處。知錯就改，也算是個優點。」
「這個道歉，我收下了。」
我回了宿舍，她卻還站在開水房裡。
垂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我的日子一如往常，除了天天冒出來的好友申請有些煩人。
申請好友的人，從紀清逾變成了許穆青。
我每一次都選擇了無視。
然而這天，下樓時，迎面撞上了他。
幾天不見，許穆青憔悴了許多。
他啞聲問我:
「邢湛，我們複合，好嗎?」
19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實在不適合談話。
我將他帶到了濱海的咖啡店裡。
點了一杯美式，低聲提醒他:「當初是你撮合我和紀清逾在一起，現在提複合是鬧哪樣?」
「可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啊。」
「我是將汪箬妤誤認成了你，這才和她在一起。」
「我喜歡你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他說得那樣信誓旦旦，好像當真深愛一般。
「如果那麼喜歡我，不會因為聽說我不想談戀愛就打退堂鼓。」
「你可以來追我的，至少讓我感知到被愛。」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你真的是個懦夫，就喜歡把愛埋在心底，那你就一直埋著。」
「而不是一邊標榜深情，一邊和別人網戀。」
「不覺得噁心嗎?」
許穆青一時無話，衣袖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承認我做的不好。」
「可我們對彼此一見鍾情，這不就是緣分嗎?」
我笑了笑，低頭攪著咖啡。
「這不叫緣分。陰差陽錯的故事，那叫有緣無分。」
「而且許穆青，那天我剛好先遇見的是你而已。」
我回想起見面那天的場景，低聲道:
「如果我先遇見的是紀清逾，那我一見鍾情的就是他了。」
許穆青恍惚了片刻，沉默許久。
他終於低頭抿了一口黑咖。
沒加糖的黑咖，實在苦。
他好像沒察覺般，一口接著一口。
半晌，忽然問了我一句:
「你不會和紀清逾分手，是嗎?」
我點了點頭:「嗯。」
他又默默地抿著咖啡。
整杯咖啡都見了底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和我說:
「那我給你當三吧。」
20
我一口咖啡差點噴了出來。
立刻從藤編坐椅上起身，以為自己是在幻聽。
「你剛才在說什麼?」
他說第一遍的時候還有些為難。
第二遍就很坦然了。
許穆青直視著我的眼睛，和我說:
「我給你做三。」
「邢湛，我不介意的。」
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窗，我看見紀清逾正急匆匆往這邊趕來。
我緩緩起身。
「但我介意。」
「我覺得一個人願意當三，說明他並不排斥多角關係。這樣的人，很有出軌的潛質。」
「所以許穆青，我們註定了不是一類人，走不到一起的。」
落日浸在海面，每天一次的藍調時刻如期而至。
我向紀清逾的方向走去。
他看見我身後沒有再跟著其他人後，終於鬆了口氣。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和你分享兩個好訊息。」
他伸手攬住了我，低低的氣音響起。
「嗯?」
「第一個訊息是，我拒絕了許穆青。」
他彎起眼眸笑了起來。
「那第二個好訊息，是什麼?」
大海暈開靜謐的灰藍，棕櫚樹的枝影與我們並肩的輪廓交疊相融。
「第二個好訊息，是我考公上岸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