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看海_第4章
】
【大二那年我去 H 大旁聽了一場辯論,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
【我記得當時的辯題是虐待動物該不該入刑,她是正方四辯。】
【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她條理清晰地拆解對方論點,談吐從容、眉目亮眼,讓我根本移不開目光。】
【我想追她。可我託朋友打聽,聽說她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只好作罷。】
【你的眼睛很像她。】
【我想透過你看看她的眼睛,所以和你在一起。】
【但我不想和你見面,我怕見了你會破壞對這雙眼睛的幻想。】
我知道他有個愛而不得的女孩,可沒想到他把我當替身當到這個程度。
按理說,我該生氣的。
可我看著他前面發來的話,一時間陷入沉思。
我大一就加入了法學院的辯論隊。
大二那年參加過一場辯論賽,辯題就是虐待動物該不該入刑。
很巧的是,我剛好是正方四辯。
彈幕再一次在我面前滾動。
【許穆青是傻子吧?】
【我真的要被他蠢哭了。】
【咱就說,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其實......】
有沒有可能,他說的那個人其實我?
然而下一秒,他的話打算了我的臆想。
【一週以前,我終於聯絡上了她。】
【我們剛剛在一起了。】
看來不是我了。
畢竟這是個熱門辯題,或許別的學院也辯論過。
許穆青繼續給我發訊息。
【我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別再喜歡我。如果你想談戀愛,可以考慮一下紀清逾。】
【還有,你也是 H 大的。如果以後在學校見面,我們就當不認識。我不想讓她誤會。】
我又好氣又好笑。
【放心,我都忘了你長什麼樣了。】
我反手拉黑了他。
其實他今天說的這些話有些捅人心窩。
可我除了生氣,居然沒有一絲難過。
那點不快,在看見宿舍樓下的紀清逾後轉瞬即逝。
我拎起包打算下樓。
隔壁宿舍的汪箬妤剛巧過來找我,說想借用一下隔離霜。
我和她不算熟。
可這幾天,她總往我們宿舍跑,找我借些東西。
我將隔離霜交給了她。
她的手機鏡頭對著我晃了晃,伴隨著一聲「咔嚓」,刺眼的白光驟然在我面前炸開。
我愣在原地:「你在拍我?」
「沒有沒有,不小心點到了。我怎麼會拍你呢?」
她拿起我的隔離,飛快跑回宿舍關上房門。
獨留我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是啊,她好端端地拍我做什麼?
應該是不小心按到了吧。
我沒再理會,下樓見了紀清逾。
他半倚著牆壁,低頭端詳著懷裡的花。
來得次數多了,連宿管阿姨都認識他,打趣道:
「還沒追到嗎?」
紀清逾笑了笑:「還沒,她不好追。」
「但沒關係,我慢慢來。」
話音剛落,看見從門禁那端出來的我後,他的呼吸一滯。
我穿了條白色的長裙,和之前數次一樣,從他面前路過。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我接過了他手裡的花。
似是沒料到般,紀清逾愣在原地。
「發什麼呆?」
我回頭喊他:「陪我去海邊吃飯吧。」
12
紀清逾帶我去了一家靠海的西餐廳。
乾淨透亮的玻璃將整片藍海框成一副流動的風景畫。
餘暉漫過窗面,浪光碎金落在餐桌上。
他本來想在我身邊坐下,被我趕到了對面。
「你假冒許穆青騙我的事,我暫且不計較了。」
「但我們現在還不適合在一起。
」
他微微一怔:「為什麼?」
「我現在不能確定我是因為喜歡才想和你在一起,還是被許穆青氣得想找你洩憤。」
「如果是後者,那對你不太公平了。」
「不會啊。」他用手支著下巴,殷殷地望著我:「你願意找我洩憤,那是我的榮幸。」
「其實......你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我?要不然怎麼只找我洩憤,不找別人呢?」
我看著鹹蛋黃一樣的落日一點點墜入海平面,抿唇不語。
「邢湛。」他忽然低聲喊我的名字。
我一愣之下抬眸,聽見他說:
「我今天很開心。」
「只要你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就足夠了。」
很普通的一句話,無端在我心上吹起一層漣漪。
紀清逾對怎麼追我這件事情瞭如指掌。
之前和許穆青網戀時,我曾說過自己的喜好。
沒想到許穆青連這都和他分享。
於是,接下來的見面,他總穿著洗得柔軟的白色襯衫。
細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
妥妥的禁慾系打扮。
我們抱著電腦各自修改畢業論文。
夏天到了,氣溫驟然升高。
他解開兩顆衣釦。
從我的視角,隱約可以窺見飽滿的??肌輪廓。
他又熱得挽起衣袖,露出緊實的小臂線條。
看得我莫名口乾舌燥。
我覺得我又要到口欲期了。
想咬人。
可現在的關係還不能咬他,我只能用貝齒抵著自己的下唇。
他似有所感地低頭,慢慢抿了一下唇。
湊到我的面前,嗓音放得很低。
「邢湛同學,你要不要......咬一咬我?」
我合上電腦起身:「不用。」
「今天就到這裡,我先回去了。」
我走得有點急,鞋裡都進了沙子。
剛回到宿舍,汪箬妤就來找我了。
她拎著一盒楊梅。
「邢湛,這是我家裡自己種的,不打藥、不染色,我媽一早起來摘了就郵給我。」
「你借我這麼多東西,我沒什麼好謝你的,只能請你嚐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