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看海_第2章 沒問也好
沒問也好，那我就不說了。
許穆青和我在沙灘上散步。
在網上，大多時候都是我找話題。
但見面後，他明顯健談很多。
會和我分享保研的經歷，說起實驗室的變態規定，聊聊附近哪家糖水鋪子好吃。
沙灘上留下兩串連綿的腳印。
我看著許穆青那張漂亮的臉，想起今天喊他來的初衷。
轉頭對他說:
「許穆青，我這人嘴巴閒不住。」
「從小話多，愛吃東西，還愛咬吸管。」
「我這段時間可能又到了口欲期，很想咬人。」
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也終於圖窮匕現。
「我的意思是，我能和你接吻嗎?」
06
少年的羽睫輕顫，像振翅的蝶。
大概是我的要求太冒昧了，他微微一怔。
「會不會......太快了些?」
我有些失望。
但這種事情，也不好強人所難。
只能點了點頭:「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我看了眼手錶。
七點。
回去後還來得及刷一套題。
「那我先回去了，你......」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打斷了我。
彷彿做了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般，鄭重地與我說:
「八月同學，我還沒談過戀愛。」
我莫名其妙:「然後呢?」
「你是我的初戀。」
他背靠著棕櫚樹，低頭看著我，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
「我的初吻還在。」
「現在，你可以拿走。」
沿途路燈揉著暖光落在他的唇瓣，暈出溫潤的緋色。
我望著那抹淺紅，心頭一熱。
許穆青很配合地低下頭。
我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半吻半咬，太過生澀，咬破了他的唇角。
許穆青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
反而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抱得很緊。
細密的啃咬之下，我渾渾噩噩地想。
看來今天的那套行測是刷不成了。
唇瓣分開時，我感覺連日積攢的煩悶煙消雲散，渾身都輕飄飄的。
許穆青喘著氣，忽然問我:
「你叫什麼名字?」
「邢湛。」
「邢湛同學。」他抵著我的額頭低聲問我:「你喜歡線上的我，還是線下的我?」
我的腦子有點缺氧。
沒有半點力氣思考。
所以我挑了一個絕不會出錯的答案。
「我都喜歡。」
許穆青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我沉浸在剛才那個甜膩的吻裡。
沒有注意到海風蕭瑟，他的眉眼有些落寞。
07
從那以後，我和許穆青保持兩週見一次的頻率。
我感覺他有點人格分裂。
線上對我愛搭不理。
線下卻又過分熱情。
男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我記得他頭一回接吻還生澀得要命。
現在已經得心應手，輕飄飄就能把我親到腿軟。
省考結束後，我們去喝糖水。
他忽然和我說:「湛湛，我前兩天看了個新聞。」
「有個男生和女生網戀，奔現的時候不想去，就讓自己室友代替。」
「你怎麼看這件事?」
我咬了一口芒果刨冰，沒當回事，實話實說:
「這不是愚弄人家女生的感情嗎?」
「兩個男的都不是好東西。一個也別要，一起丟進垃圾桶裡。」
許穆青摸了摸鼻子，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低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盯得我有些口乾舌燥。
我伸手點了點指著自己的唇:
「你要不要試一試，芒果味的我?」
許穆青彎起眼眸，從善如流。
重重紗帳隔絕出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
他低頭熟練地銜住了我的唇。
溫熱的吻層層裹挾而來，我四肢發軟，整個人偎進他的懷裡。
「許穆青，你輕點......」
就在這時，面前忽然出現一串彈幕。
【笨蛋女主，你可長點心吧。】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知道，你面前的人根本不是許穆青!】
【他是許穆青的室友紀清逾啊!!!】
【女主接吻的時候還在喊許穆青的名字，紀清逾快要忮忌瘋了。】
尚來不及反應，下一瞬，面前的人忽然睜開眼。
眸中墨色翻湧。
懲罰似的，故意重重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湛湛，別這樣叫我。」
「你可以喊我......阿清。」
08
腦海中的弦驟然繃斷。
我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
難怪我覺得他線上和線下截然不同。
如果是兩個人，好像就說得通了。
回想起他每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又想到他剛才說的所謂新聞。
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怎麼會呢?
如果許穆青不喜歡我，大可以直接拒絕。
何必一邊和我網戀，一邊讓紀清逾陪我奔現?
我百思不得其解。
思來想去，甚至懷疑那些彈幕是我複習太累的幻覺。
短暫的停歇過後，面前的人再一次俯身。
扣住我的後腦，眼看一記幽深的吻又要落下。
「紀清逾，等一下。」
我連忙攔住了他的動作。
他用指腹壓著我的唇:
「怎麼了，湛湛?」
說完以後，忽然意識到我剛才的稱呼，身子驟然一僵。
原先我還對那些彈幕的真假性保持懷疑。
現在看見他的反應，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你不是許穆青，你是他的室友紀清逾，對嗎?」我問他。
良久的靜默過後，他收回了手。
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
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我只覺得實在荒唐。
這是在做什麼，兩個人聯合起來玩弄我嗎?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抄起新買的包，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紀清逾吃痛，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我背上包轉身要走，他立刻起身攥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