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薔薇._第6章 似乎害怕一鬆手
似乎害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一樣。
我怔怔看著他，心頭酸澀得不行。
「池野，先把藥吃了好嗎?」
可池野攥著我的手不肯鬆開:「你別走。」
「我不走，我只是去幫你拿水。」
他渾渾噩噩睜開眼，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話。
「我保證，半分鐘，我就回來，好不好?」
池野緩緩鬆開了手。
我輕舒口氣，趕緊起身去接水。
再燒下去，人都要燒傻了。
喂池野吃了藥，又喝完了一杯水。
這才稍稍放下心。
「你睡會兒吧，我守著你，等你退燒了我再回去。」
「可我好難受......」
池野掀開被子，高燒讓他臉上看起來一片赤紅。
他握著我的手，將冰涼指尖貼在臉側。
卻又像是貪婪的孩子，只嫌那涼意不夠。
直到最後，我整個人都被他拉入懷中。
被冷風吹得沁涼的臉，貼在他滾燙的頸側。
而他緊緊抱著我，彷彿要將我的骨頭都揉碎。
我忍不住輕吻了吻他下巴:「睡一會兒吧，會舒服點。」
池野卻只是輕輕搖頭。
他捧住我的臉，要我繼續吻他。
我不由失笑:「都發燒了，還不消停點。」
「江幼微......」
池野卻只是定定看著我，漆黑的眸底有很羸弱的微光。
「你看到我了嗎?」
「看到了。」
「池野，我看到你了。」
我眼眶酸脹得厲害。
到最後，終於還是失控，滾滾落下淚來。
從二十歲，到四十歲。
二十年的日記中，只有那一句執念。
而我穿過時空重回到現在。
就是要給我和池野，一個圓滿。
「我不會再看到別人。」
我輕摸了摸池野的臉。
低了頭，很輕很輕地吻他:「你相不相信我?」
13
周司臣送許然回宿舍後。
忽然接到了一個同學電話。
「司臣，我剛才看到你女朋友了。」
「還拿著藥，是給你送藥的吧?」
周司臣心絃微動:「你在哪看到她的?」
「就在咱們公寓樓下。」
「不過你現在不是都不住學校公寓的嗎?」
周司臣只覺臉上突地一涼。
他下意識抬手去摸。
冰涼的雪片已經融成了水滴。
是初雪啊。
他想起，他和江幼微也是初雪的時候在一起的。
她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些。
所以，才會故意跑去男生宿舍，變相地求和?
周司臣不由失笑。
他沒想過真和她分手。
只是這段時間她鬧騰得太厲害。
他才會覺得有點煩，和許然走得近了一些。
但他對許然沒那種心思。
甚至那天晚上到最後，他還是推開了許然。
哪怕許然已經近乎脫光，抱著他哭得泣不成聲。
但他還是走了。
「今晚打算回去住一晚上的。」
「她還沒走吧?」
「我跟女朋友在樓下約會呢，沒見她出來。」
「謝了啊兄弟，我這就回去。」
周司臣掛了電話，就快步向公寓樓走去。
雪花漸漸落得綿密。
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的白。
周司臣想，他明年就要畢業了。
是不是可以在畢業典禮時向她求婚?
她一定會特別特別開心吧。
他出了電梯，快步向房間走去。
可推開門，只有舍友在打遊戲。
周司臣怔了怔,「幼微走了嗎?」
舍友摘下耳機，一臉茫然:「江幼微?她沒來過啊。」
周司臣只覺得心臟驀地往下一沉。
他扶著門框，靜默站了好一會兒。
又問舍友:「池野這幾天在宿舍嗎?」
「應該在吧，我看到他回來過。」
周司臣立刻轉身向走廊另一側走去。
他在池野宿舍外停住，抬手敲門:「池野，在嗎?」
「開下門，找你有點事。」
14
周司臣看著面前的門開啟。
池野的身影和他那張讓人討厭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宿舍沒開大燈，只有昏黃的光暈。
「找我什麼事?」
「這麼早你就關燈睡了?」
「嗯，剛吃了退燒藥。」
「你發燒了?」
周司臣的眉瞬間皺了起來。
同學說江幼微是來送藥的。
難不成是給池野送的?
可是池野他不是早就說過，他有喜歡的人。
周司臣心底忽然浮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覺得可笑，可那念頭卻又越來越清晰。
憑什麼就不能是江幼微呢?
?
?
他不是也對江幼微一見鍾情嗎?
「嗯，到底什麼事?」
「借你電腦用一下，傳個資料。」
周司臣說著，就要推開半掩的門進去。
可池野攔住了他:「抱歉，不太方便。」
周司臣似笑非笑:「是不太方便借電腦，還是不太方便我進去?」
池野寸步不讓:「都不方便。」
周司臣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滯。
公寓房間面積不小，但也不太大。
他隱約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似乎是白薔薇的後調。
那是江幼微最喜歡、最常用的香水。
以至於她總是人未至，香先到。
懷疑一點點被坐實。
周司臣卻反而聲調越發平靜。
「怎麼，金屋藏嬌了啊。」
「和你無關。」
池野冷了臉，準備關門。
周司臣卻抬手擋在了門縫處。
「讓我猜猜看，會是誰?」
「江幼微?」
周司臣笑得那張臉都有些隱隱的扭曲。
「就是拍照那天晚上勾搭上的吧?」
「你口口聲聲說你有心上人。」
「怎麼她送上門給你睡你也不拒絕......」
池野忽然揮拳，重重砸在了周司臣臉上。
他猝不及防，痛呼一聲立刻還手。
池野發著燒，不免反應稍慢，就沒能躲開，臉上立時掛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