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應如是_第3章 沉默了片刻後
沉默了片刻後,我聽見林羨說:「嗯,是我的前桌......」
後面的話我沒聽見,他已經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不由得啞然失笑。
既然我讓他羞於啟齒,何必非要與我到同一座城市呢?
真沒必要。
我的首志願填了武大,而後刪除了林羨的聯絡方式。
少時懵懂的愛意,在瘋狂滋長之後,被扼刀得連灰都不剩。
到武漢後,我四處兼職,想給家裡減輕一些負擔。
忙碌地穿梭在學校和工作之間,我已經許久沒有想起林羨,也沒有那種心臟鈍疼的感覺。
所以兩年後再遇見林羨時,我實在猝不及防。
6
我去辦公室送材料時,聽到輔導員說,今年有兩個校外交換生分到我們班,交換一年。
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女生走過來。
「是趙婉意嗎?」
聽見輔導員念這個名字時,我愣在原地,隨後轉念一想,沒準只是同名同姓。
但帽簷下抬起的那張臉太過眼熟。
她說:「好久不見啊,楚鬱。」
趙婉意抬起自己的左手,將手指上的鑽戒展示給我看:「兩年沒聯絡,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和林羨訂婚了。」
我木然看著她言笑晏晏的模樣,聽見輔導員說:「林羨?」
「哦,原來另一個交換生是你未婚夫啊。」
輔導員和趙婉意聊了起來,我起身去教室上課。
可在拐角處,我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半倚著牆上,低頭看著手機,劉海微微遮住漂亮的眉眼。
不用抬頭,我也知道這是誰。
我裝成沒有看見,徑直從他面前路過。
他卻適時開口:「楚鬱,現在和我連聲招呼都不打嗎?」
我平復下所有心緒,禮貌地扯了扯嘴角:「歡迎來我們學校。」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可林羨驀的站直,攥住了我的衣袖,再一次喚我名字。
「楚鬱。」
我煩躁地回頭,只見他忽然就紅了眼眶,堵在教室門口顫聲問我:
「不是約好了去一所大學嗎,為什麼要食言?」
「楚鬱,把我一個人丟在北京,你的心不會痛嗎?」
我眨了眨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我的心有什麼好痛的?
我抿唇看向了他,正準備回答時,上課鈴聲響了。
一起響的,還有趙婉意的那聲「阿羨」。
趁著林羨回頭的空檔,我轉頭進了教室。
沒多久,趙婉意和林羨也走了進來。
這節是專業課,來上課的都是院裡的同學。突然多了兩張生面孔,大家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課後,趙婉意笑著和身邊的同學介紹自己的身份,不知怎的就把話題轉到了我的身上。
「說來也巧,楚鬱還是我的高中同學呢。不過有兩年沒聯絡了。」
「楚鬱。」她突然大聲喊我的名字,拔高音調,當眾問我:「你家現在還那麼窮嗎?」
「是不是還在用散裝衛生巾啊?」
7
教室突然安靜下來,趙婉意的話語聲顯得格外刺耳突兀。
我看見林羨一愣之後蹙起眉來,似乎準備呵斥她。
可這次,搶在他說話之前,我自己先開口了。
「難為你還關心我的家裡情況。現在好多了,我有兼職,也有獎學金,日子比以前好過許多,有餘錢買好的衛生巾了。」
我坦然告訴了她,心裡卻噁心得緊。
高三時就刻意嘲諷我,現在又千里迢迢跑來奚落我,有意思嗎?
那時的我太過單純,青春期又容易自卑,才會被她當成軟柿子捏。
可現在,還想欺負我的話,那我剛好把兩年前的賬一起討回來。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身邊的同學在竊竊私語:
「這人說話怎麼這樣啊?揭班長的傷疤。」
「表面上關心,實際上在嘲諷班長。」
「什麼交換生,原來是來了個綠茶妹妹。」
趙婉意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這麼直白,她想說些什麼,但我已經收起書包,往宿舍的方向走。
離開教室時,我特意停頓了一下,回眸看了林羨一眼。
只匆匆一眼便撇開目光,裝成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但我知道,林羨一定會注意到的。
這兩個人,既然都從北京追到武漢了,我不陪他們演演戲,豈不是浪費?
林羨從班級群裡加了我的微信。透過之後,無論他給我發什麼訊息,我都沒有理會。
此後的半個月,我總能在宿舍、食堂、教室碰見他。
上課時,他想坐在我的旁邊,但室友溫荷早早就給我佔了位置。
下課後,他想和我一起去食堂,但溫荷挽著我的手,和我討論著要吃什麼。
其他時間,我要麼做兼職,要麼在宿舍,林羨根本找不到任何和我獨處的機會。
今天晚上,課間休息期間,我去了趟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趙婉意突然跑到我的身邊,目光落在我腕上的手鍊上。
「楚鬱,你怎麼還有閒錢買手鍊啊?喲,你今天是不是還塗了口紅,顏色挺好看的。」
「我昨晚看見你從一箇中年男人的車上下來。」她笑得神秘兮兮,狀似壓低聲音,但是音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誒,你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要不然像你這樣的窮人,哪有錢買化妝品啊?」
「想知道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