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應如是_第1章 晚自修時

青山應如是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甜酒釀雪梨

晚自修時,林羨的青梅從我書包裡翻出一片散裝衛生巾。

她舉著衛生巾,當眾問我:「楚鬱,你家裡都窮到這個地步了嗎?」

滿堂鬨笑裡,有同學八卦心起:「林羨是不是喜歡楚鬱啊?」

「胡說,林羨怎麼可能喜歡這種窮鬼?」青梅搶先回答。

而林羨沒有反駁,他只狼狽地落荒而逃。

就好像喜歡我,對他而言是件很羞恥的事情。

於是,我遠遠避開了他,報了所和他天南海北的大學。

可沒想到,兩年後林羨來了我的學校,還以交換生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

教室門口,他紅著眼眶顫聲問我:

「不是約好了念一所大學嗎?楚鬱,你怎麼能食言呢?」

1

我和林羨回教室時,趙婉意手裡正拎著我的書包。

我莫名其妙地問她:「你在幹什麼?」

她笑嘻嘻地說:「楚鬱,剛剛有隻蟲子爬進了你的書包,我幫你把蟲子找出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伸手想拿回包,她卻退後兩步,低頭聞了聞我的書包,皺起眉來:「楚鬱,你這包怎麼有一股怪味啊?」

「我聽說你家裡窮,你該不會為了節約水費,從來不洗書包吧?」

說完,她噗嗤一笑,睜大眼睛狀似好奇地問我:「那你是不是也不洗澡啊?」

「難怪坐在你前排,我上課時總能聞到一股餿味。」

她這話說完,班上同學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帶著點鄙夷,又帶著點嫌棄。

同桌立刻將椅子和筆袋往邊上挪了挪,想離我的座位遠一點。

我忽然就有些難堪,緊緊攥著手,告訴她:「我夏天每晚都洗澡的。」

「可要是你不臭,蟲子怎麼偏偏往你的書包裡鑽呢?」

她笑了起來,直接拉開了我書包的拉鍊。

「同學們都屏住呼吸,我要開她的包啦。」

我上前想奪回書包,但趙婉意抓得很緊,分毫不讓。

拉扯之間,書包裡的東西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沒有蟲子,只有書、餐巾紙、鑰匙,還有一包衛生巾。

趙婉意像是沒見過衛生巾,一邊捂著鼻子一邊蹲下身撿起來,當眾問我:

「楚鬱,這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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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答,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衛生巾啊。」

「誒,同學們,是我孤陋寡聞了,從沒見過這個包裝的衛生巾。你們有誰知道這是哪個牌子的嗎?」

她走到講臺上,舉起衛生巾,高聲問大家。

底下瞬間議論紛紛。

「沒見過,但是看包裝感覺好廉價啊。」

「這好像是網路上那種散裝衛生巾。」

「對對對!散裝衛生巾,質量差,所以便宜,100 片還不到十塊錢。」

趙婉意轉頭看我,臉色悲憫:「天吶,楚鬱,你也太不自愛了吧,連三無產品都敢用。」

「你家都窮到這種地步了嗎?」

聞言,人群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我垂下眼睫,緊緊攥住校服褲管,死死咬著唇。

我家是很窮,今年格外難熬。

除了我,家裡只有媽媽和奶奶兩個人。媽媽在工廠上夜工,奶奶在菜市場賣滷味。

年初,工廠因為行情不好倒閉了,媽媽因此下崗。奶奶突發急性心肌梗塞,送去醫院後搶救了回來,可醫療費搭進了家裡的全部積蓄。

家裡是真的沒什麼錢了。

我將趙婉意手裡的那片衛生巾拿了回來,儘量平靜地說:「我知道散裝衛生巾對身體有害,但我有難處,只能買這個。

她彎起眼眸,笑眯眯地說;「楚鬱,要不然你求求我吧。我有錢,你求我,我就幫你買一盒七度空間衛生巾,還可以給你買加長版的。」

底下同學都在看我,這種可憐又厭棄的目光讓我無措。

我聽見自己艱澀地說:「不需要。」

趙婉意深深嘆了口氣:「楚鬱,你都這麼窮了,何必死要面子呢?我和你說......」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羨突然將書本砸在了課桌上,煩躁地打斷了她:「夠了!」

「晚自修是讓你讀書的,不是讓你對別人的事情指手畫腳。」他擱下了筆,從座位上抬起頭,眸中盡是冷意。

「有這個時間,不如去做做抽屜那些空白的試卷。」

他這話說完,全班剎那安靜下來。

大家都低頭拿筆,各做各的事情。

連趙婉意都訕訕地從講臺上走下來。

偏偏有個後排的男生在這時八卦心起,低聲問他同桌:「趙婉意不是林羨的青梅嗎?林羨為了維護楚鬱,怎麼連趙婉意都吼?」

「他是不是喜歡楚鬱啊?」

全班安靜的時候,他這番話就顯得格外突兀。

不止他的同桌,連和他隔了好幾排的我都聽見了。

趙婉意立刻走到那個男生桌前,重重拍了拍桌子:「別胡說,林羨怎麼可能喜歡她那種窮鬼!」

我蹲下身撿書包的手一頓。

3

林羨是富家公子哥,在學校裡一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初次見面,是個雨天。

我沒帶傘,只能用手擋雨,跑著回教室。

他撐著把傘,經過我時,默默將傘舉在我的上方。

兩個人沒說一句話,卻同撐一把傘走過了一段路。

後來林羨成了我的後桌。他總愛在自修時用筆帽戳我後背,讓我給他講題。

給他區分單詞用法時,我說 stare 是「盯著」的意思,沒有感情,要加副詞修飾。

他放下筆,直勾勾地盯著我,半晌連耳尖都在泛紅,輕聲問我:「可是盯著,怎麼會沒有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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