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玉_第6章 我想說
我想說,因為你不知道谷乘川疼愛我也是假象,他慈愛的表面下只有骯髒的貪慾。我可是他的爐鼎預備役。
可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吞落下去,我笑得無所謂:「不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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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應浮雪就這麼四處逃亡。
走過人世間大雪紛飛夜,也路過寸草不生的妖界。
我們曾誤入一人間幻境,裡面有飛昇的修士遺落下的一枚鏡子,喚作往生鏡,據說能看見人的前世今生。
我以為能看見我在現代的場景。
水波似的紋路一圈圈盪漾開,化作一紫衣烏髮的少年,他站在海棠花樹下,眼眸含笑地朝我看過來。
倏忽間,那畫面被水霧攪散,又變作一間不見光的囚室,玄鐵鎖鏈從四個角落延伸,困住了中間髮絲雪白的人,他垂著頭,眉眼淹沒在濃稠的黑暗之中。
最後的場景,烏雲蔽日,雷電轟鳴,玄衣墨髮的青年抱著一看不清面容的人,一步步走上九重臺階,劍尖滴血。
我握著鏡子的手一鬆,鏡子墜落在地,鏡片破碎,畫面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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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瘴境的時候,容珩他們追了上來。
他溫柔寬厚地禁錮住我的雙手,語氣悲憫:「好師弟,這些時日你同那叛徒遊山玩水,妖界的扶桑花你看過了,人間都城的繁華景象你也見過了,是時候隨師兄回濯清宗了吧。」
「你身上早就被師父下了追蹤蠱,還以為自己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驚駭不已,想轉頭提醒應浮雪,卻見谷乘川提劍,劍尖已經刺入應浮雪的脊椎。
我拼盡全力掙脫桎梏,撲到應浮雪的身前。
谷乘川含笑:「流玉,你是不是又要像上次一樣給為師一刀?」
他語氣寵溺,眼神輕蔑,像是在看妄圖撼樹的螻蟻。
我的衣袖被應浮雪拽住,他唇邊溢位鮮血,身上氣息混亂,修為卻節節攀升。
我頓了頓:「你想和師父同歸於盡?」
「你不想回去。」應浮雪篤定。
我氣笑了:「所以你就要化身炸藥桶把他們包括自己都炸死?」
應浮雪眼中閃過懵懂,但很快變得堅定:「我不會傷到你。」
我抽出劍,面無表情,一劍刺入應浮雪的脊椎,狠狠抽出。
鮮血濺落到我眼中,我眼睛卻一眨也不眨。
動作太快,谷乘川都來不及反應,那截潔白的骨頭已經到了他手中。
應浮雪眼睛驀然睜大,似是不可置信:「流玉。」
我一腳把他踹到萬丈深淵之下,據說瘴境聚集了無數窮兇極惡的大妖,從未有人能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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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應浮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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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斗轉星移,轉眼間過去了數年。
期間,谷乘川數次想對我下手,但都被我以各種方式躲了過去。
我設法蠱惑了容珩,容珩原本和谷乘川沆瀣一氣,現在卻不願再讓我成為爐鼎了。
人的欲求無限,他竟然跟谷乘川說想和我結為道侶。
谷乘川深思片刻竟也同意了,我知道,他一直懷疑應浮雪並沒有死在瘴境。
他想激應浮雪,看看他會不會出來。
我在心中冷笑,應浮雪出來的那日就是谷乘川他們的死期。
但有我當年那一劍,我的死期恐怕也不遠了。
成親宴的前一日,我坐在燭火前。
容珩與我只有一門之隔,他說一想到明日就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就雀躍不已,輾轉難眠。
我一邊冷笑,一邊愛答不理地應付著。
毫無防備間,一隻手從背後緊緊扣住我的腰,如同鐵箍般讓我動彈不得,冰冷的劍抵住脖頸。
緊貼的??膛堅硬如冰雕雪鑄,漆黑的長髮流瀉在我的肩膀,冰冷,帶著雪寒氣。
「小師弟,別來無恙啊,你好像已經要忘記我了。」熟悉的聲音傾吐在耳畔。
我說:「現在回來,想當證婚人?」
「你怎麼敢。」四個字被應浮雪緩緩傾吐出來,尾音帶著森寒的笑意,讓我無端顫了顫。
「你在害怕我。」
「抽出我劍骨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現在卻怕我了?」
我轉過頭,一身黑袍的青年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尾猩紅。
「我怎麼會害怕師兄,我愛師兄呀。」
我輕笑,說得繾綣溫柔,指腹抵住青年的唇瓣,仰頭吻了上去。
應浮雪反客為主,他狠狠咬住了我的唇,濃烈的血??氣在口腔蔓延,我吃痛掙扎,卻被他掐住下巴。
門外,容珩還在喋喋不休,應浮雪卻沒有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我掙扎喘息,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
「小師弟真是離經叛道,明日成婚,今日卻和我在這耳鬢廝磨。」
我氣笑了,一定要說得那麼背德嗎?從前沒發現應浮雪還有這種惡趣味。
「系統,你還想裝多久?」我抹去唇邊晶瑩的水漬,忽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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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宴這天,濯清宗前所未有的熱鬧。
我穿著大紅色的婚服,修真界沒有凡間那麼多繁文縟節,舉辦儀式,無非是昭告親友。
谷乘川位於上座,指尖輕叩,似乎在深思。
我剛穿來時,系統告訴過我一小部分劇情,當時我便覺得他語焉不詳,似乎有所隱瞞。
這些年,我隱約窺見了事件的全貌。
比如當年不周山的那條妖蛟,是谷乘川操控,他藉由妖蛟剖修士的金丹,助自己修為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