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斷相思情不知_第17章 林逸舟顫抖着翻開日記
林逸舟顫抖著翻開日記,第一頁的日期是十年前的情人節。
【今天逸舟哥又兇我了。但沒關係,他拉小提琴的樣子真好看,像童話裡的王子。媽媽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學會等待,我可以等很久很久......】
最後一頁的筆跡已經成熟許多,日期是手術前一週。
【加了一整夜好友申請,他還是沒透過。窗外打雷了,好可怕。但最可怕的不是雷聲,是突然明白,我這十年的等待,只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獨角戲......】
一滴水珠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墨跡。
那些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付出,那些被他輕蔑踐踏的真心,此刻化作千萬根鋼針,一根根扎進心臟。
雨聲漸密,出租屋的窗戶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林逸舟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信紙。鋼筆懸在紙上許久。
【清晚,當你收到這封信時......】
劃掉。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再劃掉。
信紙很快被蹂躪成一團。他重新鋪開一張。
【對不起。】
【為設計比賽,為雪崩那晚,為十年裡每一次對你的傷害。
我留著那支你送的鋼筆,卻從沒對你說過一句謝謝。】
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後幾乎力透紙背。
【如果可以重來......】
筆尖突然停住。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牆上掛著的日曆,今天是陸清晚的生日。
社交媒體上,維安剛釋出了一張他們在希臘聖托里尼的合照:碧海藍天下,陸清晚頭戴花環,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配文是:【My angle,生日快樂。】
林逸舟緩緩放下鋼筆,將寫了一半的信撕成碎片。
道歉有什麼意義呢?那個會為他哭為他笑的陸清晚已經不在了。
現在的她事業有成,婚姻美滿,而他這個“過去式”的懺悔,除了自我感動外毫無價值。
碎紙片被扔進垃圾桶,與外賣單據和過期藥盒混在一起。
林逸舟拿起鐵盒想放回紙箱,卻從裡面滑出一張照片。
八歲的陸清晚穿著小白裙,怯生生地站在林家院子裡,手裡捧著一束剛摘的野花。
照片背面是稚嫩的鉛筆字:【給逸舟哥。】
雨聲轟鳴中,三十歲的林逸舟抱著鐵盒蜷縮在牆角,哭得像個孩子。
第二十二章
探視日,空蕩蕩的會見室裡,裴雪微盯著牆上的時鐘。
三十分鐘過去了,依然沒有人來。獄警有些同情地看著她:“還要等嗎?”
裴雪微搖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母親上週來信說要去外地打工,弟弟換了手機號,而那些曾經把酒言歡的“閨蜜”,早在她入獄那天就消失了。
回監舍的路上,她路過活動室。電視里正在播放陸清晚的新聞,照片上的女人優雅自信,與記憶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影子判若兩人。
裴雪微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橫流,嚇得獄警趕緊按住她。在歇斯底里的笑聲中,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報應。
她處心積慮搶來的一切,最終都成了鏡花水月;而她最看不起的那個人,卻活成了她永遠無法企及的樣子。
廉租房裡瀰漫著中藥的苦澀。
林逸舟將熬好的藥端到林父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父。這半年來,林父的病情時好時壞,昂貴的進口藥早已停用,只能靠中藥調理。
“今天......感覺怎麼樣?”他輕聲問。
林父搖搖頭,枯瘦的手突然抓住兒子的手腕:“逸舟......是我們害了你......”
“別這麼說。”林逸舟勉強笑了笑,眼角已有了細紋,“我現在送外賣也挺好,時間自由。”
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正在播放一檔國際設計節目。主持人興奮地介紹著澳大利亞新銳設計師陸清晚的成就,提到她與丈夫維安·陳共同創立的慈善基金會。
林逸舟面無表情地關掉窗戶,將喧囂隔絕在外。
林母整理著簡陋的晚餐,突然嘆了口氣:“要是當初......”
“別想了。”林父咳嗽著打斷她,“都是命。“
陽臺上,林逸舟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
遠處學校的廣播裡,傳來孩子們合唱的歌聲。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眼角淺淺的皺紋。三十歲的年紀,眼神卻已滄桑如暮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還款提醒。林逸舟平靜地關掉提示,轉身進屋:“爸媽,吃飯吧。”
白色的展廳裡,人流如織。
陸清晚站在自己的大型個人展覽中央,看著牆上那些被燈光溫柔籠罩的設計作品。
從最初青澀的手稿,到如今成熟的系列,彷彿一場跨越時光的對話。
“陸女士,《時代》雜誌想約個專訪。”助理小聲提醒。
陸清晚的目光落在展廳正中央的那件作品上:一件用再生材料製成的婚紗,裙襬上綴滿水晶,在燈光下如同冰雪消融後初綻的花朵。
維安從人群中走來,手裡拿著兩杯香檳。
陸清晚接過香檳,與他輕輕碰杯。杯壁映出她明亮的眼睛——那裡不再有陰霾,只有歲月沉澱的從容與幸福。
窗外,悉尼港的煙花突然綻放,為這場展覽畫上璀璨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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