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斷相思情不知_第12章 小時候
小時候?不懂事?
林逸舟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她還記得他們的過去,言語間卻像是在談論別人的故事。
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戀、痛苦和絕望,在她口中輕描淡寫得像一場兒時的惡作劇。
“清晚,”他艱難地開口,“你真的......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我們之間......”
陸清晚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螢幕,臉上瞬間綻放出林逸舟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抱歉,我接個電話。”
“Hi,darling......嗯,我在接待一位從國內來的客戶......晚上嗎?當然有空......”
她的聲音輕柔甜蜜,每個音節都洋溢著幸福。林逸舟僵硬地坐在那裡,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陸清晚不僅忘記了他,甚至還有了新的愛人。
電話結束後,陸清晚略帶歉意地看向他:“您剛才想說什麼?”
林逸舟搖搖頭,強扯出一個微笑:“沒什麼。剛剛......是你男朋友?”
“嗯,維安是我在設計學院的同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下個月訂婚。”
訂婚。
這個詞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林逸舟的心臟。他想起多年前,陸清晚得知他們婚約時驚喜的表情,那時他是怎麼回應的?
“我這輩子只會娶雪微!”
而現在,她要用同樣的笑容走向另一個男人了。
“恭喜。”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
“謝謝。”陸清晚看了看手錶,“抱歉,我待會還有個會議......”
這便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林逸舟站起身,突然注意到她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裡,她和一位銀髮女士親密地靠在一起。
“這位是......?”
“是我的姑姑。”陸清晚的笑容溫柔了幾分,“我來澳洲後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林逸舟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陸清晚姑姑的場景。
那是在陸家父母的葬禮上,那位女士彼時還沒有滿頭銀髮,紅著眼睛對他說:“清晚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而他,辜負了這份囑託。
走出工作室時,悉尼正值黃昏。林逸舟站在街頭,看著陸清晚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他才終於允許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見到清晚了嗎?”林母語氣裡帶著些擔憂。
“見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她......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頓了頓,“兒子,你還好嗎?”
林逸舟望著異國他鄉的天空,第一次在母親面前哽咽:“媽,她把我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也許這樣最好。”林母輕聲說,“那孩子受了太多苦,現在終於能重新開始了。”
是的,這樣最好。
林逸舟結束通話電話,最後看了一眼陸清晚工作室的燈光。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鹹澀的氣息,像極了眼淚的味道。
第十五章
陸清晚站在自己品牌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街道上盛放的藍花楹。淡紫色的花瓣隨風飄落,在陽光下像一場溫柔的雪。
“陸總,倫敦時裝週的合作協議已經確認了。”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檔案,“對方特別強調希望您親自帶隊。”
陸清晚接過檔案,唇角不自覺上揚。
“幫我訂下週一的機票。”她翻開日程表,“對了,維安教授的講座是週三下午對吧?”
助理笑著點頭:“您放心,已經預留了時間。”
提到維安,陸清晚的眼神柔和了幾分。那個在她初到澳洲時給予指導和方向的同學,如今已經成為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下個月的婚禮請柬已經發出,連姑姑都說,從未見過她這樣幸福的模樣。
手機震動起來,是姑姑發來的訊息:【清晚,記得今晚回家吃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檸檬蝦。】
陸清晚回覆了一個笑臉。
在澳洲的這些年,姑姑給了她從未體驗過的家庭溫暖。那些關於過去的模糊記憶——父母的離世、林家的收留、還有那個叫林逸舟的男人。
都像一場遙遠的夢,再也無法觸動她的心絃。
與此同時,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這個季度又虧損了20%。”財務總監的聲音有些發抖,“銀行已經第三次催還貸款了。”
林逸舟盯著報表上刺眼的紅色數字,眼下是連日熬夜留下的青黑。
自從澳洲回來後,他像變了個人——工作心不在焉,決策頻頻失誤,曾經敏銳的商業嗅覺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
“林總?”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喚道。
“知道了。”林逸舟揉了揉太陽穴,“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門關上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澳洲的設計雜誌。封面上正是陸清晚。
她站在自己最新設計的時裝前,笑容自信而明媚。
林逸舟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胸口泛起一陣鈍痛。
曾幾何時,那個女孩的眼裡只有他。而現在,她站在世界的聚光燈下,而他卻在陰影裡逐漸腐朽。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林父。
“今晚回家吃飯。”林父的聲音比往日更加蒼老,“你媽媽想見你。”
林家別墅的餐廳裡,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林母把一碗湯推到林逸舟面前:“多吃點,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但眼神中的失望卻掩飾不住。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如今把家族企業帶到瀕臨破產的邊緣,而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