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台下燼餘歡_第16章 商時序立於戰場中央
商時序立於戰場中央,長劍所過之處,魔族盡數潰散。
他的招式凌厲而狠絕,彷彿要將所有悔恨與痛苦,都發洩在這些魔族身上。
「太子殿下!」一名天兵驚呼,「小心身後!」
商時序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穿偷襲者的咽喉。
鮮血濺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襯得那雙眸子愈發冰冷。
不夠。
這些殺戮,遠遠不夠。
他心中的空洞,早已無法填補。
戰鬥結束後,天兵們開始清點戰利品。
「殿下,這是從魔族將領身上搜出的九幽玄鐵,可鑄神兵利器。」
「這是萬年血參,能活死人肉白骨。」
「還有這個......」
商時序抬手打斷他們:「全部送去青丘。」
天兵們面面相覷:「這......」
「沒聽見?」商時序眸光一冷,聲音如淬了冰,「送去青丘,給白枝意。」
青丘,宮門外。?
「女君,天族又送東西來了。」侍女捧著玉盒,小心翼翼地說道。
白枝意正在批閱奏章,聞言頭也不抬:「扔出去。」
「可這次是九幽玄鐵和萬年血參......」
「我說,」白枝意抬眸,眼中一片冷然,「扔出去。」
侍女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下。
明璣從殿外走進來,手中拿著一枝剛折的桃花,輕輕放在白枝意案頭:「商時序送的?」
白枝意點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諷:「他以為,這些死物能抵消那些錯誤?」
明璣走到她身後,指尖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替她揉開緊蹙的眉頭:「不必為他煩心。」
白枝意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我只是覺得可笑。」
商時序如今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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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退回來了?」商時序看著原封不動被退回的寶物,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天兵低頭:「青丘女君說......說讓您別再白費心思。」
商時序閉了閉眼,胸口那股刺痛感愈發強烈。
她連見都不願見他。
連他送的東西,都不屑一顧。
他忽然想起前世。
白枝意捧著一顆真心給他,卻被他親手碾碎。
如今,輪到他了。
「繼續追剿魔族。」他啞聲道,「把下一戰的戰利品,也送去青丘。」
不知過了多久。
商時序的傷勢越來越重。
他幾乎不眠不休地追殺魔族,身上的銀甲早已血跡斑斑,可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每次將戰利品送往青丘時,他眼中才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或許下一次,她會收下。
或許下一次,她會願意見他一面。
或許......
「殿下!」天兵驚慌地扶住踉蹌的商時序,「您該休息了!」
商時序推開他,抹去嘴角的血跡:「不必。」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裡是青丘的方向。
枝意,若我死在這裡,你可會為我落一滴淚?
大概......不會吧。
他低笑一聲,笑聲嘶啞如砂礫摩擦。
商時序獨自一人立於誅仙台上,腳下是翻湧的雲海。
這十年來,他清剿魔族餘孽,幾乎走遍三界,身上的傷從未好全過。
而今日,他追捕最後一名魔族將領至此。
卻不想對方臨死反撲,將他逼至誅仙台邊緣。
「商時序!」魔族將領獰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商時序沒有躲,甚至沒有反抗。
他靜靜地看著對方襲來,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誅仙台啊......
前世,她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魔族將領的掌風襲來,他順勢後退一步,身形如斷線的風箏,墜入雲海。
風聲呼嘯,颳得他臉頰生疼。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白枝意的身影。
她站在雲端,紅衣獵獵,眸光淡漠地看著他。
商時序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衣角,卻只抓住一片虛無。
「枝意......」他輕聲呢喃,眼中滿是悔恨與眷戀,「我錯了......」
「原來......從誅仙台跳下......是這般感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被雲海吞噬,再無蹤跡。
誅仙台的風,終年不息。
白枝意站在青丘最高的山崖上,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神色平靜。
明璣走到她身側,將一件雪白的貂裘披在她肩上。
「風大,當心著涼。」
白枝意攏了攏貂裘,指尖觸到柔阮的絨毛,溫暖從掌心蔓延至心底。
她抬眸看向明璣,唇角微勾:「我沒事。」
明璣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無聲地傳遞著溫度。
遠處,天族使者趕至,傳來訊息。
「商時序隕落了。」
白枝意站在桃樹下,看著滿園春瑟,神色平靜。
「哦。」她輕聲道,「葬在哪?」
「誅仙台下......魂飛魄散,沒有屍骨。」
白枝意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桃花:「可惜了這滿園春景。」
她轉身離去,紅衣翻飛,再未回頭。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連遺憾,都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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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枝意垂眸,忽然輕聲道。
「明璣,你說......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想的是什麼?」
明璣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知道。」
白枝意笑了笑,眼底映著天光,清澈而平靜。
「其實,我早就不恨他了。」
恨太累,也太痛。
那些恩怨是非,在商時序墜下誅仙台的瞬間,便已煙消雲散。
明璣緊了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
「殿下,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白枝意抬眸,望向遠處的桃林。
春風拂過,萬千桃花紛飛如雨,落在她的髮間、肩頭,也落在明璣的掌心。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樣。
又是一個十年。
青丘桃林。?
「孃親!爹爹!」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桃林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