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待我情深意重。
他怕我產子傷身,竟偷偷給我下了絕子藥。
可沈家一脈單傳,香火不能斷。
他只好委屈自己,日日和外室辛苦播種。
看著他如此疲憊。
我實在心疼。
於是,我手起根落。
以後再不會有人逼我夫君生子了。
01
成婚三年,我始終無所出。
婆母請來的神醫搭上我手腕那一刻。
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神醫的眉頭越蹙越緊。
良久,她收回手。
「夫人陰毒入體,胞宮受損。此生絕無可能有孕。」
婆母當場暈死過去。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當晚。
沈府一片混亂。
我站在婆母院外,聽著裡面摔杯砸碗的動靜。
「沈家一脈單傳,你若不納妾,便是要沈家絕後!你讓我死後有何顏面去見你父親,去見沈家的列祖列宗?」
婆母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沒有孩子又如何?」
沈雲朔的聲音堅定,「此生,我只要阿欒。」
「混賬東西!」
婆母的怒罵伴隨著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你竟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你給我滾去祠堂好好跪著,向列祖列宗懺悔!」
爭吵聲戛然而止。
房門被推開。
沈雲朔面色鐵青地大步走出,額角還在滲血。
當他看到廊下的我時,腳步頓住。
「阿欒?」
他快步上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夜深露重,怎麼獨自站在這裡?」
我仰起頭,眼淚滾落下來。
「夫君,我們和離吧。你不該為了我......」
「胡說!」
他厲聲打斷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阿欒。」
他捧著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額頭,一字一句。
「永遠都不要對我說和離這兩個字。
「沒有孩子,我們照樣過一輩子。但沒有你......」
他哽咽著,眼淚滴在我臉上。
「我會死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情得讓我心碎。
然後,他毅然轉身,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02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婆母的房門。
她癱在榻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
看到我時,她竟掙扎著滾下床榻。
「公主!」
不等我反應,她已跪著爬到我腳邊,手指用力抓住我的裙襬。
「沈家五代單傳。母親求你了,讓朔兒納個妾吧!哪怕是通房丫頭都行!
「孩子生下來就認在你名下,叫你母親!你以後也有個倚仗。」
我被嚇得後退半步,伸手要去扶她。
「母親,你先起來!」
她卻避開我的手,朝著我重重磕起了頭。
「這三年來,母親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你就忍心看著沈家絕後嗎?」
聞言,我心裡更是痛苦。
這三年,她確實待我極好。
可我愛沈雲朔愛到骨子裡。
光是想象他在別的女人身上喘息的模樣,我就嫉妒得想殺??。
把他推到別人床上?
我實在做不到。
「母親,您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您。」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婆母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03
婆母三日滴水未進。
沈雲朔也跪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我也同樣備受煎熬。
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
每個太醫診脈後都搖頭嘆息。
我無法生育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朝堂上,那些素來與我不睦的官員紛紛上奏。
【長公主善妒失德,有虧婦道。】
【既為天家女,更應胸懷寬廣,為天下女子表率。】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把這事編成了段子。
【要說那沈探花,當年瓊林宴上何等風光,如今卻成了公主府裡養的一條狗!】
【可不是麼,連祖宗香火都斷了,這跟入贅有什麼區別?】
話傳到我耳中時。
我氣得全身發抖。
他們辱我、罵我、笑我,我都可以置之不理。
可他們不能如此糟踐我夫君!
我的夫君,是世間最好的兒郎。
是十六歲就名動京華的探花郎。
是那個在我最聲名狼藉時,毅然跪在金鑾殿前三天三夜,只為求娶我的傻子。
可現在我卻因為自己的私心,將他逼至這種地步。
害他母親絕食相逼。
害他被族人指著脊樑骨痛斥。
害他淪為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昨夜我去祠堂看他。
他臉色蒼白,卻還強撐著安慰我:
「阿欒,別怕,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一刻。
我心如刀割。
是了,他待我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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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我看得比前程、比聲譽、比沈家的香火都重。
我為何不能為他退這一步?
不過是個借腹生子的工具罷了。
納個妾室......又如何?
我在房中枯坐一日,直到燭火燃盡,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推開門。
我朝著祠堂走去。
04
祠堂靜得可怕。
連個值守的下人都沒有。
如此懈怠,當真是不成體統!
我強壓著火氣,正要推門。
卻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談話聲——
「朔兒,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險了?」
是婆母的聲音。
中氣十足,哪像三天未進食的人?
沈雲朔語氣輕蔑。
「母親放心,那賤人對我死心塌地。這幾日我不過略施苦肉計,她就心疼得什麼似的。
「等她親自求著我納妾,將來陛下問起來,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婆母冷哼一聲。
「要不是看她公主的身份還有用,我沈家豈容這種破鞋進門!」
我愣在原地,扶著門框的手止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