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羔羊_第5章 這說明
這說明，這燈籠並不是真的火。
那些之前不起眼的細節緩慢浮現。
我是肉身穿過來的。
那個死掉的秀女。
賈純兒、韋時婧都是肉身穿過來的。
茵茵也是。
但這在最嚴苛、身份血統嚴苛的皇宮，卻沒有一個人懷疑過我們身份。
只有無數毒打和鮮血，讓我們聽話，閉上嘴，學會馴服。
丟掉廉恥和人性不折手段爭奪。
我光腳下了床，輕輕推開門，去了韋秀女的房間。
19
她房間中另一個秀女早杖斃了。
背上的傷口因今日爬行又崩開了，正在趴在床上痛得流淚。
看到我。
她愣了一下，又將臉轉過去。
「我現在沒有銀子可給了。你來遲了。」
「我可以幫你。」我看著她,「但是我想知道，今天賈充容說的那個校花是什麼意思?你們以前認識嗎?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20
韋時安說得斷斷續續。
我假裝聽得模糊。
卻將一切串起來了。
她是六個月前穿來的。
和賈充容是高中同學。
穿過來之前，她剛剛大四，簽了一個 MCN 機構，是裡面的頭號主播。
但老闆要求她給那個腦滿腸肥的榜一大哥提供特殊服務。
她拒絕了。
出事那晚，她從包廂摔門而出時，被車撞了，等她醒了就到了這裡。
宮中日子不好過。
韋秀女渾身顫抖。
「我那天選擇聽從預言，卯時圍著景和街穿肚兜學狗爬一圈，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和我之前那個榜一大哥長得一樣的太監。」
她聲音僵直:「我寧可死......」
我按住她的手:「我雖然聽不懂你說什麼。可你想過沒有，萬一那位也是......」
「怎麼可能?那可是天子!」
她目光一瞬凜然起來:「姜貴人，你可答應過我的!難道你想反悔?」
「韋秀女真的想去，便等我訊息吧。」
21
我和賈純兒的侍寢安排在三日後。
賈純兒早早打扮起來。
茵茵在窗邊觀望片刻，捧著給我送來新衣服，輕哼了一聲。
「那個賈純兒，她生得還不如我呢。」
她將那套衣服在身上比了比，看了又看。
最後又放起來。
「姐姐，這衣服真適合你。真好看。」
我垂下眼睛。
「若喜歡，就送給你吧。但這個顏色，是賈充容最討厭的顏色，你穿著，她恐怕不會喜歡。」
她滿臉驚喜，又有些心虛。
這幾日，趁我沒注意。
她也在往賈純兒身邊湊。
「姐姐，我也是為咱們好，我上位了，你也多一個幫手，多一次機會就多一份富貴啊，對不對。」
「真是辛苦妹妹了。」
她跑得越發勤。
我有了更多的時間。
在一片鬧鬨鬨中，我不動聲色偷偷仔細摸完了影壁。
貨真價實的石璧，裡面不可能裝什麼 led 顯示器之類的。
地上是石板，縫隙裡面也沒有看到任何電線。
甚至那燈籠，白天仔細看時，裡面赫然是明晃晃的燈油。
就在我以為自己多心時，卻發現了石壁對面的牆，有個很小的孔洞。
孔洞被一叢綠植遮擋，並不顯眼。
但切割光滑。
那般大小......倒是很適合投影。
我伸出手背靠近，立刻有輕微的刺痛感。
就在我要仔細看時。
管事嬤嬤將我趕走了。
回屋時，我問起嬤嬤在這院中的事情。
茵茵毫無興趣。
「現在誰還管什麼嬤嬤呢。最要緊的位份!」
秀女苑都傳開了。
四妃九嬪十二貴人，一共二十五個位份。
如今已有一淑妃，一充容，一個死掉的唐充媛，加上我和李貴人。
佔了五個位份。
還剩下二十個。
這不正是給每個小主侍寢時帶去的那五個宮女的嗎?
換句話說，只要能去跟著去侍寢，就一定能得到位份!
李貴人住在清涼臺。
淑妃一直跟著皇帝。
遠水救不了近火。
現在剩下的九十多個秀女都盯著秀女苑裡可能的十個位置。
22
我稟了管事嬤嬤。
月事提前。
一時間，圍在我身旁的人都散去了，賈純兒成了香餑餑。
當晚。
賈純兒身旁兩個定了位置的秀女被發現吊死在房間。
眾人一片譁然之際。
賈純兒點了替補的兩人。
秀女們本來的恐懼開始變成了狂喜。
原來，只要死掉礙事的，其他人就會得到新機會。
那兩個新替補上的又驚又喜又慌。
瘋狂給大家許願。
「只要我們當選，下回，也可以帶你們去。」
「就是，那影壁只說了侍寢的同行者會被臨幸，但沒說只是這一次對不對?」
「莫慌莫慌，大家都有機會。」
「我們可是好姐妹，苟富貴，勿相忘。大家放心吧。」
但沒有人是傻子。
位置是有限的。
狼多肉少。
23
第二日，她們被發現死在窗外。
管事嬤嬤叫來侍衛將她們拖出去。
我上前交涉。
「既出了人命，怎可如此隨便，至少要請宮中慎刑司審查?!」
嬤嬤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查?」
她揮揮手，門口的侍衛進來，將人拖走了。
我跟到了門口。
被阻攔。
我頓時大怒，步步往前:「放肆!我乃是陛下新封的貴人，難道連送一個秀女都不允許?」
那侍衛面無表情:「退後。」
「難道你還要刀了我?」
我緩緩一步步往前，他的劍緩緩拔出。
另一個侍衛按住了他的手。
我停下，故作大怒:「過兩日，待我稟明陛下治你們的罪。」
這個距離......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