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子父不詳_第6章 季宴司看到一個女生在不遠處寂然站立

季宴司看到一個女生在不遠處寂然站立。

她五官立體，瓊鼻櫻唇，生得極為好看。

只是她那眉宇間有揮之不去的憂思。

有女生揮手喊她:「江璃，過來一起玩遊戲呀。」

季宴司眸色一動。

原來她就是江璃。

只見江璃揚起一抹笑:「你們玩吧。」

帶隊老師認識江璃，察覺到她的反常便走了過來:「江璃同學，你怎麼了?」

江璃目光沉沉:

「老師，我在來之前找了些資料，裡面說福利院的孩子因為缺愛，所以很容易對給予他們善意的人產生依賴。」

「我就在想，我們只來這一次，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快意一時的救贖，還是彌久不散的痛苦?」

季宴司心神一震。

他驀然就想起父母去世後，爺爺每週都會帶他去墓園。

可這種虛假重逢只能帶給他短暫的麻痺，等分別時他又會陷進極大的苦痛中。

就彷彿是悲劇一次次重演，父母一次次真切地離開了他。

迴圈往復，他愈發走不出來。

明面上他還是照舊生活，可只有他知道腦子裡有一根弦一直緊繃著，隨時等待爆發。

他不該這樣下去的。

季宴司察覺到江璃往偏僻處走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然後他就看見江璃拿著手機，語帶哽咽:「媽媽，我想給福利院捐一些錢。」

大概是江璃媽媽答應了她，她破涕為笑，俏皮道:「媽媽，我最愛你了。」

少女眼角淚光盈盈，笑靨如花。

季宴司的心口驟然泛起一陣酥癢的麻感。

從那天起，他的視線就有如安上江璃專屬的雷達。

跑操時，他會不自覺地在江璃班級的方向尋找她的身影。

有時也會特意繞遠路，只為路過她的教室看她一眼。

一向不喜歡上臺表演的他，平生第一次主動報名學校舉辦的元旦晚會，驚得打算費好些口舌說服他的班長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只是晚會那天，她卻沒來。

只留他一個人西裝革履地站在臺上，卻尋不到臺下她的半分身影。

季宴司還是優雅地拉動小提琴。

完美一曲, 引得臺下喝彩。

可他卻嘴角緊抿, 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在後臺換裝時，偶然聽到有人說江璃病得很嚴重。

季宴司腦子一白, 跑到江璃的教室。

他叫住了後門的一個男生:「能幫我叫下江璃嗎?」

男生打著遊戲，心不在焉地應道:「她啊，請假回家去了。」

季宴司的理智終於盡數回籠。

是啊，生病了怎麼可能還留在學校。

季宴司突然就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他不想再偷偷看她。

他想站在她面前。

他想她也清楚地看見他。

可臨近高三，學業要緊。

於是季宴司沒有輕舉妄動, 他想著高考後總可以來日方長。

只是高考後，他卻從別人口中，聽到了江璃官宣的訊息。

和一個叫陳漾的人。

聽說是青梅竹馬。

天之驕子如季宴司, 頭一次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嫉妒。

他本該體面退場, 結束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可他還是佯裝不經意地打聽到了江璃報考的大學, 留在了南方。

他承認在聽到江璃和陳漾沒報同一所學校時, 他是竊喜的。

他就是藏著最齷齪的心思。

他就是巴不得異地戀的兩個人早點分手, 他好趁虛而入。

可大學四年，整整四年, 他們就這樣安穩地幸福著，一點感情破裂的風聲也沒傳出。

甚至有一次他在圖書館撞見有男生給江璃遞情書。

江璃笑得疏離有禮:「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季宴司又是痛快又是焦灼。

痛快的是, 江璃拒絕了那個男生。

焦灼的是，江璃口中的男朋友不是他。

終於等到江璃和陳漾分手，就聽到江家臨近破產的訊息。

江璃母親在她大學時因病去世, 如今江氏幾欲瓦解，她形單影隻地撐著。

再次遇到江璃，是在金家主辦的宴會。

她堆滿笑容, 觥籌交錯。

有人注意到季宴司的視線緊緊跟隨著江璃，以為是公子哥對美女的一時興起。

於是那人佯裝熟稔地把手放在他肩頭, 討巧道:「江璃現在走投無路, 這些天相看了不少聯姻物件，季少要是想玩玩她，勾勾手指就......啊!」

季宴司乾淨利落地擰斷了他的手指，陰著臉道:「再敢亂說話，仔細你的皮。」

不過......

他眸色微沉。

聯姻, 倒是個好辦法。

不久後，他得償所願。

後來江璃懷孕了, 連膽汁都險些吐出來。

她胃口很不好, 什麼都吃不下, 懷著孕卻越來越瘦, 把他急得團團轉。

於是季宴司跑去跟專業廚師學做飯。

他第一次在家下廚，江璃如臨大敵, 坐在沙發上警惕地瞅著他的一舉一動，像是怕極了他會炸廚房。

季宴司曾經覺得幸福離他很遙遠。

遠到一覺醒來，夢境消散, 一切就不復存在。

但現在他總覺得幸福近在咫尺。

不論是給江璃和季時做飯。

還是此時此刻, 江璃窩在他懷裡, 不停地追問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

他神思流轉，忽地低下頭:「那你親我。」

江璃瞪大眼睛。

不明白話題怎麼會這麼大轉彎。

季宴司繼續耍無賴:「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他勾起唇角, ??有成竹地閉上眼，像是吃定了她。

耳邊傳來江璃氣極的哼聲。

不多時，溫熱靠近。

是一記綿長的深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