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結_第2章 他抿了抿唇

他抿了抿唇，點了點頭。

又小聲地問我:「你要把我送回去嗎?」

我搖搖頭:「不會馬上的，但是等你爹爹來接你總要回去的。」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笑著擦了擦他嘴角的餅渣。

「那你爹爹怎麼辦呢?他會想你的。」

明哥兒聽到我提起傅知斂，鼓著腮幫子別過了頭。

「他才不會想我，他只會兇巴巴地罰我寫大字。」

我無奈地搖搖頭，捏了一下他軟乎乎的小臉:「那他可真壞。」

「爹爹也沒有很壞。」

見著他這自相矛盾的模樣，我破涕為笑。

「還挺護短。」

03

我帶著孩子們回家時。

嬤嬤見著我牽著兩個孩子回來，愣了愣。

「小姐，您從哪裡撿回來兩個小乞丐呀?」

明哥兒聽見嬤嬤叫他乞丐，小嘴嘟了嘟。

拉著我的手搖了搖。

「我洗乾淨了就不像小乞丐了。」

我笑著看向嬤嬤:「這是明哥兒。」

嬤嬤瞬間愣在原地，仔細地瞧了瞧。

最後抹著淚上前，哽咽著說:「和小姐真像。」

說著就連忙牽起了明哥兒的手。

「小少爺，奴婢帶你去洗洗，好嗎?」

「去吧。」

洗乾淨回來的明哥兒，像極了一個奶糰子。

我沒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

才將他抱上桌吃飯。

嬤嬤年紀大了，總愛投餵。

沒一會兒，明哥兒的碗就堆成了一個小山。

偏生明哥兒也是個不挑食的。

嬤嬤夾什麼就吃什麼。

小腦袋都快埋進碗裡了，拿著勺子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刨。

腮幫子被塞得圓圓的。

見著我看著他，又揚著小腦袋對著我笑。

可愛得緊。

「慢些吃，別噎著了。」

明哥兒笑著點點頭，含糊地「嗯」

了聲。

一旁站著的嬤嬤眼睛卻淚汪汪的。

「這是餓了多久啊，他們傅家是不是虐待我們小少爺了?」

「慢些......日後嬤嬤每日都給你做好吃的。」

明哥兒嘴嚼呀嚼。

最後把嘴裡的東西都嚥了下去，才拉著嬤嬤的手輕聲哄著。

「嬤嬤不哭，明哥兒沒被欺負。」

「每天都有吃得飽飽的。」

嬤嬤吸了吸鼻子，擼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

絮絮叨叨地念著:「沒被欺負就好，沒被欺負就好。」

04

到底是小孩子。

肚子填飽了，就開始揉眼睛打哈欠。

我便抱著他去了房間。

可躺在床上，明明困得眼眶都紅的孩子。

卻怎麼也不肯睡覺。

「怎麼了?」

明哥兒抿著唇搖搖頭:「沒事。」

小腦袋在我懷裡拱了拱，小手卻一直緊張地揪著我的衣襬。

好半晌後又仰頭望著我:「我睡醒了，你還會在嗎?」

聽見這句話，我心口軟得不像話。

「會一直在的。」

他抿了抿唇，小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

「那我們拉鉤。」

大手和小手指勾在一起。

幼稚地說完那句:「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他嘴角帶著的淡淡笑意。

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一道稚嫩的童聲從我懷裡響起。

「孃親，明哥兒現在很幸福。」

小孩子就是這麼簡單又容易滿足。

一個溫暖的懷抱就會覺得很幸福。

「孃親也很幸福。」

......

聽著懷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躡手躡腳地起身，給明哥兒蓋好被子後。

望著他恬靜的睡顏，心口暖得不像話。

輕輕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便去了書房。

傅知斂沒找到孩子，想來是急瘋了。

還需親筆告知。

寫下信件讓人送出去後。

我坐在案牘前愣了許久的神。

我與傅知斂說來也是一場不算太好的姻緣。

一個是六品小官之女，一個是丞相嫡孫、前程似錦的狀元郎。

他這樣的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本該娶一個高門閨女琴瑟和鳴一生的。

卻因為一場荒唐的落水，被迫娶了我。

初嫁給他時，他也不算歡喜我。

足足半月都未曾同我圓房。

為此，府中不少下人還暗暗押注，看我什麼時候會被休棄。

那時我以為他不歡喜我，所以這些心酸，從未同他提起過。

可有一日，這些話卻意外落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厲聲呵斥下人。

後來他問我:「為何受了委屈不同我說呢?」

我抿著唇，怯生生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宋聽禾，你是我的妻，我自會護你，所以下次受了委屈要同我說，知道嗎?」

我點點頭:「知道了。」

聽見我應好，他這才露出了笑意。

那夜他歇在了我房中，此後的每一日都是如此。

府中也再沒有嗤笑的下人。

那時我便知道他是個極好的人。

直到有一日他醉了酒，同我撒嬌。

啞著聲音問我何時才能喜歡他?

聽見那句話時，我的心突突跳個不停。

頭一回大著膽子問他:「你喜歡我嗎?」

他愣了片刻，笑了。

「喜歡，不喜歡就不會下水救你。」

那夜我徹夜未眠。

是驚訝也是歡喜。

可酒醒後的他又變回了那個生人勿近的傅大公子。

但是知道他喜歡我後，我再也沒有在他小心翼翼過。

反而在他清醒時，勾著他的脖子問他:「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他紅著耳朵別過頭。

片刻後悶悶地「嗯」了聲。

我歪著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又追著問:「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