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傷疤_第八章 劉工嘲笑我傻
劉工嘲笑我傻,兜兜轉轉,還是沒走出來。我嘴硬地解釋說純屬義氣相助,沒別的意思。
她考研的那一年,我確實有種恢復如初的感覺。
不開心的時候,她會給我打電話,哭著喊著抱怨那些厚重的書本。
開心的時候,她會給我發各種可愛的小表情,每每看著這些小表情,就會幻想出畫面那頭,那個可愛的她。
累的時候,會約我去看場電影,放映中途,困得不行的她倚靠在我堅實的臂膀上,我產生了錯覺,覺得這姑娘離不開我了。
我確實,又一次,淪陷了!
一年後,左妍還是考試失利了。
她從前任的各種社交軟體上得知,他有了新歡。她不甘心,考試的失利以及前任的新歡,都讓她揪心不已。
我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邊,度過那些漫長的時光。
左妍摸了摸自己那道已然不大明顯的傷疤,留著晶瑩的淚滴說:「我以為好了傷疤,就會有人喜歡我。沒想到,不喜歡我的人依舊不喜歡我,不屬於我的人我永遠得不到。」
我說:「沒關係,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你了,你還有我。」
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了我,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擁抱我。
9
我還是繼續在工廠主管的位置上,努力地工作,盼望著出人頭地的機會。那個曾經被擱置被放棄的年少的夢,又湧上心頭。
左妍去了本市的一家外企當文案策劃,憑藉著出色的文筆,她在工作中如魚得水,蒸蒸日上。果然,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的。
我們還保持著緊密的聯絡,聊聊彼此之間的生活,抱怨上司,吐槽同事,侃侃村裡人,總之無話不談、無話不說。
因為忙碌的工作,我們倆見面的時候不多。我再次見到她,她已經煥然一新,不再是之前那個單純樸素的小姑娘了,而是化身為精明能幹的職場人。
我瞅瞅了自己,由於長期待在工廠的環境中,對衣著品味的要求,一如既往地沒追求。
在高檔的西餐廳裡,聽著高雅的音樂,感受著寧靜的氣氛,我渾身不自在。
突然左妍的手機鈴聲響起,她起身去了外頭接電話。我看了看被她放置在一旁的 LV 包,醒目而刺眼,默默拿起水杯,嚥了一口水。
左妍回來後,帶著滿臉的喜悅說:「不好意思,公司同事的電話。」
我說:「你現在都買這麼貴的包!」
看見我認出包子的牌子,左妍似乎有點驚訝,但她很快拿起包,推到自己身後藏起來。她說:「大家都背名牌包,我總得入流才成。A 貨來的,不貴。」
於是那天,除了 LV 包的插曲,還有怪異的西餐廳,其他的都挺好的。
一年後的春節前,我去珠寶店買了一條項鍊,是準備給左妍的。
劉工正準備回家娶媳婦,上火車前告訴我:「時不待人,再不動手,姑娘就是別人的了。」
我想了想,喜歡了她十六年,是時候給這段青梅竹馬的關係,一個結局了。
她說她大年三十前到家,有事情要告訴我。我說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說,那就六點鐘,村口的榕樹那兒見。
我在鏡子面前,把帶回家的那幾套僅有的衣服,翻來翻去,試來試去,最後還是決定正常點,就跟往日一樣,牛仔褲毛衣加大衣。
再把那條精心準備的四葉草項鍊藏進大衣的口袋裡。我自戀地覺得,簡單點,更符合我的氣質。
我照著鏡子,邊哼著歌,邊理著頭髮的時候,我媽進來了,看見我這個樣子,開始吐槽我說:
「你能不能多出去走走,多認識幾個姑娘,都快 30 歲的人,怎麼一點成家立業的想法都沒有?要不,上次李嬸給你介紹那姑娘,去見見?」
「媽,我離 30 歲還有四年呢!再說,彆著急,媳婦早晚會有的,急什麼!」
我媽把我梳子搶了下來,瞪著我說:「我能不急嗎?小妍都帶男朋友回家了,你們倆從小一起玩,人家樣樣都跑你前面,無論是讀書、工作還是找物件。」
「左妍怎麼可能會有男朋友?再說有,她也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她男朋友可是個大老闆,我跟你李嬸進去看過了,個子矮矮,還有點禿頭,長得不咋樣,但是身家不錯。巷子口停的那輛車,人家說是寶馬,一百萬差不離……」
我媽越說越興奮,我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我跑了,往外跑了。
10
巷子口裡,果然停著一輛寶馬。
它如此顯眼,以至於懂車的人,光憑一個側面,就能識別出它的價值。
我路過左妍家,特意從她家屋後經過的,裡面沸沸揚揚,充滿著愉悅的氣氛。那一聲聲清脆的歡樂聲,正在打碎我的質疑。
我提前到達了榕樹下,靜靜地坐在樹丫上,看著太陽的餘暉,一點點地消失在天邊,像極了十六年前,我說要娶左妍的那個傍晚。
淘氣的孩子們正在樹下玩鞭炮,刺耳的轟炸聲讓我更加心煩意亂。我露出猙獰的面容,以告訴他們父母為由,順利地把他們趕走了。
六點一刻,左妍來了,遲到了十五分鐘。
她小臉凍得通紅,客氣地說:「不好意思,家裡事情多,忙完才過來。」
我開門見山地問:「他是誰?」
左妍低下了眼眸,不敢看我。
我看出了她的慌張,可是這次我不打算照顧她。
我以一個高者的姿態,甚至是男友的語氣質問她:「說吧,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