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本郡主的童養夫_第八章 跪拜過皇帝之後

跪拜過皇帝之後,他帶著那名女子坐在了我對面。

那女子笑容嫻靜溫柔,靜靜地為他斟酒。

而他則面容溫和地望著那名女子,笑容裡有面對別人時沒有過的暖意。

我直直地盯著他們,費煊發現我的目光,淡淡地看過來一眼,微微地頷首算是跟我打了個招呼。

只是那種疏離又客套的禮節,沒有半點多餘的溫情。

我的心裡像是被一刀一刀凌遲著,疼痛難忍。

有人打趣道:「賀小將軍此行不虛呀,不僅打勝了仗,還得了一位佳人相伴哪……」

另一位馬上附和:「可不是,美人配英雄,我看二位是般配得很呀!」

第三位加入隊伍:「賀小將軍也到議親的年紀了吧?想來是對這位姑娘情根深種呀,不然怎麼在今日帶過來?」

聽著眾人一聲聲的「英雄美人」「郎才女貌」,我胸悶得喘不過氣來,便匆匆離席出來了。

我在皇宮的小荷塘邊一圈又一圈地遊蕩著,心不在焉地行路之間,卻突然撞上了一堵牆。

抬頭一看,並不是什麼牆,而是費煊硬邦邦的胸膛。

月色之下,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頭平靜地看著我:「郡主還真是沒變,走路依然不愛看路……」

我有點愣愣地看著他,倒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卻彎唇一笑:「怎麼不說話?從前不是話多得很嗎?」

我深呼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費煊,你身邊那個女子,是誰?」

費煊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反問道:「她是誰,關郡主什麼事?」

我心如鼓擂,呼吸也緊張得急促起來。

一抬頭便對上他那雙潭水一樣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開了口:「你……能不能,能不能還做我的夫君?」

此話一齣,萬籟俱寂。

費煊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卻不發一言。

而我低下頭羞憤難當,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費煊輕笑了幾聲,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涼涼地開了口:「郡主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隨心所欲,過去這麼久了,郡主憑什麼認為我會一直等著你?」

我胸腔裡的那顆心,終於高高地跌落下來,碎裂成一瓣又一瓣。

我心頭兵荒馬亂,匆匆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便打擾了」,就急忙回到了殿內。

而費煊也在我坐定後,慢悠悠地落了座。

此仗一舉解決了困擾我朝十餘年的邊境大患,新帝在席間直接賜費煊將軍府,並且當場幫費煊平反了家族冤屈。

原來,費煊竟然是前任驃騎大將軍賀煒養在故鄉的小兒子,賀煒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唯有養在故鄉又改了姓氏的小兒子逃過一劫。

當初費煊以童養夫身份進入瑞王府,也是想靠皇家更近一些,方便打探訊息。

原來如此。

十餘年過去了,如今新帝登基,費煊也立了奇功,平反之事倒輕而易舉解決了。

要事落定後,皇帝開始關心費煊,哦不,應該是賀煊的婚姻大事。

「賀將軍頂頂英雄,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府邸,可府中還未有一姬一妾。我看賀將軍身邊這位姑娘便很好,不知來自何處?」皇上饒有興致地問起了八卦。

「回稟陛下,這位是落葵姑娘,她乃一名醫女。微臣曾身中奇毒,幸虧得了落葵姑娘醫治照料,才得以留一命。」賀煊說起這件事時,眼神溫和地看向那位落葵姑娘。

是戲文中喜聞樂道的美人救英雄。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搓揉著,緊攥著。

落葵曾救過他的命,還十分細心地貼身照料他,費煊應該很感動吧? 那些親密相處的日子,他們應該是兩情相悅,郎情妾意吧?

心裡冒出又酸又苦的汁液來,胃裡甚至難過得想吐。

聽見這番故事,皇帝打趣道:「哈哈哈哈,原來落葵姑娘救過你的命,那賀將軍可不得要以身相許了?」

「這樣吧,落葵姑娘既服侍你三載,朕便特封她為異姓郡主,正式賜婚於你倆,如何?」

費煊卻是低頭沉默,未置一詞。

落葵卻有些驚喜地跪下身來謝主隆恩:「落葵多謝皇上,今後定當照顧好將軍……」

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微微抬頭看了看費煊,似乎在等待他的允許。

她溫順賢良地開口道:「只是……落葵是跟隨將軍來到的京城,此事還得看將軍的意思……」

「既如此,賀將軍怎麼看?」皇帝聽聞此言,便開口問費煊道。

費煊雙手抱拳,似乎沉思了一下,謹慎開口道:「微臣認為不妥……」

話音一齣,落葵臉色一僵,而其他人則側目看過來。

只聽費煊低頭抱拳,鄭重地解釋道:「赴北境殺敵乃微臣的分內之事,落葵姑娘如果因為微臣的原因,便能從平民直升為郡主,恐怕難免有居功自傲的嫌疑。微臣資歷淺薄,斷斷比不上諸位嘔心瀝血的大人,微臣以為自己還應多多磨練,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似乎十分滿意,便應允道:「賀將軍所言不無道理,如此,暫時先委屈落葵姑娘,賜予賀將軍為妾室吧。」

我的心原本在賀煊講那番話時縮緊起來,可聽見皇帝這番話時,又重重落下。

洶湧的淚意終於破出眼眶,忍無可忍,我只得低頭喝茶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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