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配死後,男主瘋了_第4章 7父親母親死了
7
父親母親死了,沈府上下被髮賣被流放。
真如蘇靈月所說,我會家破人亡。
許是對騙我有愧,顧瑾初要接我回侯府。
我拒絕。
「顧瑾初,我已經沒有家了。」
「你是侯府主母,顧家就是你家。」
如果從前聽到這話我肯定會感動,但現在只覺得諷刺。
我推開顧瑾初替我撐的傘,任由大雪落在身上。
我感受不到雪水的涼意。
「顧瑾初,我們和離吧。」
顧府不是我家,我不會回去。
「沈婉月,你別鬧。」
「我認真地。」
「婉月……」顧瑾初忽然慌了。
他想抓住我,可我的衣袖從他指尖划走。
雪地裡留下深深的腳印,我沒回頭。
我依舊留在院子裡。
說來可笑,當初顧瑾初是想用這裡將我困住,卻不知我在這裡找到自由。
雲沁他們怕我意志消沉,每天變著法哄我開心。
每每我都會朝他們笑,彷彿早就釋懷。
可到夜深人靜時我會想起母親的慘死,想起父親倒下的模樣。
我無法入睡,坐在窗邊看了一夜的雪。
我的身子越來越差,連坐都坐不住。
後來,我讓人將床挪到窗邊。
管家不同意,怕我受風寒。
「搬吧。」雲沁沉默許久,答應我的要求。
我看到她強壓下去的淚意,笑她這麼大人了還愛哭。
雲沁終於繃不住,撲在我身邊大哭。
哭完了又反過來安慰我。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但不想讓大家難過,假裝充滿期待。
窗外的雪一天又一天,終於不下了。
難得的豔陽天,我竟有力氣能下床。
「雲沁,我想去看看那棵石榴樹。」
那樹是我嫁進侯府是父親從南方運回來的,說石榴多子,寓意多子多福。
顧家的人不願將樹種在侯府,我就讓人種在郊外的這座院子裡。
可三年過去,這樹一直沒結果。
如今雲沁不會阻止我做任何事情,立即替我披上厚厚的衣服。
她和廚娘一起,攙扶我去園子裡。
沒想到在這看到顧瑾初和蘇靈月。
蘇靈月在雪裡踩腳印,沒站穩,顧瑾初扶住她。
蘇靈月順勢倒在顧瑾初懷裡笑。
顧瑾初無奈地將她扶好,抬手整理她的大氅。
兩人大氅下的紅色衣角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不要臉!」雲沁沒忍住,罵了一句。
蘇靈月聽到後直接過來給雲沁一巴掌。
「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動!」我毫不猶豫地打回去。
「啊!」蘇靈月捂著臉,眼淚很快掉下來。
顧瑾初踩著蘇靈月的腳印過來,眉頭緊蹙。
「你不該為了個奴婢……」
「即便是奴婢,也是我的人。」我嚴厲道。
顧瑾初覺得我蠻不講理,俯身安撫蘇靈月。
可他不知道,如今我連站著都費力,那一巴掌根本使不出力氣。
蘇靈月卻哭得像被毀容一般。
顧瑾初心疼:「沈婉月你簡直惡毒。」
「是啊,不然你也把我抓去斬首。」
「姐姐,你父親通敵罪大惡極理應斬首,你不能怪瑾初。」
我的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蘇靈月越是故意激我,我越要表現得毫不在意。
「侯爺沒什麼事不要留在這比較好,畢竟我惡毒,怕忍不住又動手。」
雲沁的臉腫得老高,瞪了顧瑾初一眼,扶我往石榴樹下去。
樹枝光禿禿的,彷彿枯死一般。
「這樹三年都不結果,好不吉利,瑾初已經決定要將它砍了。」
「姐姐你喜歡什麼樹?我讓瑾初重新種過。」
情分消失殆盡之後,顧瑾初連最後一點屬於我的東西都不肯留。
我再次咳血,鮮紅色在雪地上綻開,觸目驚心。
「夫人!」
「月兒!」顧瑾初衝過來,推開雲沁抱起我。
我看到顧瑾初眼底的恐慌,以及他在顫抖。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掙脫,倒在雲沁懷裡。
8
顧瑾初終於知道我的病情。
院子燈火通明,太醫院的太醫全被請過來。
無一例外,所有人號脈後皆是搖頭。
顧瑾初不接受,將人踹翻在地。
「無論用什麼辦法,我只要她活下來。」
「若月兒不能活,你們也別想活。」
太醫們戰戰兢兢地拿著藥箱跑了。
所有人被屏退,顧瑾初一個人陪我。
房裡加了三個暖爐,可我依舊冷得發抖。
顧瑾初就讓人將我的床從窗邊挪開,還將窗封了。
他握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月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沉默一瞬,抽回自己的手。
我想告訴他,即便太醫有法子治好我,我也不想活了。
可我沒力氣說這麼長的話。
「雲沁呢?」
「我可以照顧你。」
我沒力氣翻身,只能轉過臉去。
顧瑾初似乎看不懂我無聲地抗拒,執意留下。
端茶倒水,煎藥喂藥。
顧瑾初一切親力親為。
我的身子越來越差,清醒的時間很少。
醒來時,我望著窗戶看。
那裡被封得嚴嚴實實,一點風都透不進來。
我覺得喘不過氣。
顧瑾初給我讀話本,講民間趣事。
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有一回窗外傳來小丫鬟們的打鬧聲。
我抬眸望去,什麼都看不見。
眼裡頓時黯淡無光。
再次醒來時,顧瑾初告訴我,他已經禁止下人們在外打鬧。
即便走路也要放輕腳步,不許吵到我。
「你需要靜養,我不允許他們吵到你。」
我沒力氣說話,張口又開始吐血。
太醫想盡辦法吊著我的命。
珍稀藥材流水般送到這座院子。
我竟撐到了除夕。
顧瑾初不在,院裡久違地熱鬧起來。
雲沁端來餃子,我已經無法吃東西,她將餃子在我唇邊碰了碰。
然後夾開裡面的餡,欣喜地告訴我。
「是銅板!夫人真有福氣。」
「是啊,夫人肯定能好起來!」廚娘噙著眼淚笑道。
我用盡全力揚起嘴角。
雲沁抹乾眼淚,替我發賞錢。
下人們興高采烈,「我們夫人心地善良定能長命百歲。」
「夫人,明天您可要跟我們一起包餃子。」
「我買了煙花,我放給您看吧。」
院裡鬧鬨鬨的,很快便聽到煙花的聲音,可我看不見。
雲沁悄悄在窗戶鑿了個洞。
洞口隨著煙花的綻放亮起光,然後明明滅滅。
我彷彿看到了煙花,嘴角的笑意一直在。
顧瑾初回來時很生氣,命人將窗戶堵上。
下人們領了罰不敢再鬧。
我在夜裡醒來,屋裡透不進一絲光亮,漆黑寂靜。
彷彿隨時會有魑魅魍魎從黑暗中爬出來。
顧瑾初把我抱在懷裡,摸著我凹陷的臉頰。
「月兒別怕,我會陪著你。」
我什麼都不怕,只是不想見到他。
新年這天,顧瑾初將我接回顧府。
這裡比外院還要安靜,門窗密不透風,像是死人的棺材。
他在床邊放了一扇屏風。
屏風上繡著石榴樹,紅彤彤的石榴掛滿樹枝。
「我命人重新栽了石榴樹,到了明年十月一定能結果。」
「到時我親自上樹摘給你嚐嚐,若是不甜,便再重新栽過,直到種出甜石榴為止。」
父親送我的樹最終沒留住。
我覺得好累好累,眼睛都不願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