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紅豆燼成灰_第14章 皇叔深夜造訪
“皇叔深夜造訪,有何貴幹?”蕭景琰冷聲問。
“三皇子派人夜闖我的醫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在蕭景琰越發冰冷的目光中,他直直坐下,“如今,你倒是問起我來了?”
蕭景琰嗤笑:“若皇叔不將我的側妃被你私藏,我自然不會衝動行事。”
“側妃?”蕭欽沉漫不經心抬眸,“陛下親口判了葉家女死刑,三皇子如今卻說她還活著,還非要將我的妻子擄走,是對皇兄有什麼不滿嗎?”
蕭景琰面色一僵。
蕭欽沉繼續開口:“更何況,我這個人最討厭有人擾我清淨,若你執意再三糾纏,那你暗中拉攏朝臣、私調邊軍的事,我可不能保證不會告知皇兄。”
蕭景琰瞳孔驟縮,指節捏得發白:“你威脅我?”
“是提醒。”蕭欽沉站起身,語氣恢復溫和,“三皇子,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從容不迫。
蕭景琰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眼底翻湧著殺意。
與此同時,柳如霜的房中。
“王爺當真為了那個賤人去......”柳如霜攥緊手中的絲帕,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貼身婢女連忙跪下,壓低聲音:“是,王爺回來後大發雷霆,書房都砸了。”
柳如霜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突然起身:“備紙筆!”
她快速寫下一封信,望著上面簡單的一句【蕭景琰已不可靠,速與五皇子接觸,助其奪嫡】,半晌後,塞入心腹丫鬟的手中:“立刻送去柳府,交給我兄長!”
第十九章
敲窗聲響起時,溫凝正在房中收拾醫書,聽見聲響,她皺了皺眉,有些警惕地湊到窗邊:“誰呀?”
可窗外卻沒了動靜,想到醫館中隨處都有蕭欽沉的安慰,她伸手推開窗,恰看見一名小廝匆匆離去,門口放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她走近拾起,掀開蓋子,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盒中整齊碼放著上等的人參、靈芝,還有一瓶貼著“玉肌膏”標籤的藥瓶,正是治療她手上舊傷的特效藥。
盒底壓著一張字條:
【京中生變,帶我成功後,必定會來將你明媒正娶重新迎娶回來,等我。】
沒有署名,但那凌厲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
溫凝指尖微顫,隨即合上蓋子,原封不動地放回門外。
“凝兒?”蕭欽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瞧見她有些呆愣地站在窗邊,有些驚訝,下一瞬,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微微一凝。
“應當是他派人送來的。”溫凝抿了抿唇,下意識解釋,“我沒準備要,待會兒就讓阿芷退回去。”
蕭欽沉走近,伸手替她攏了攏被晨風吹亂的髮絲:“不必退,藥材無罪,留下用也好。”
溫凝搖頭,眼底隱隱升起一抹厭惡:“我不想欠他分毫。”
蕭欽沉也不在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撫過那些尚未消退的疤痕:“今日感覺如何?還疼嗎?”
“好多了。”她抿唇一笑,“你配的藥很有效。”
兩人正說著,阿芷急匆匆跑來:“蕭大哥!京城來了信使,說是急件!”
蕭欽沉面色微微一凝,接過信件,擺了擺手示意幾人跟他進入書房。
書房內,他展開那封蓋著龍紋火漆的信函,眉頭漸漸蹙起。
溫凝端茶進來,見狀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皇兄病重,恐生變動。”他合上信紙,聲音低沉,“新皇即將登基,召我回京暫輔朝政。”
茶杯在托盤上輕輕一顫,溫凝強自鎮定地放下茶盞:“什麼時候動身?”
“明日一早。”
房間裡一時寂靜,窗外傳來鎮上孩童的嬉笑聲,愈發顯得此刻的沉默沉重。
“我陪你一起去。”溫凝艱難開口。
蕭欽沉搖頭,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溫柔的牽起她的手:“京城對你而言太危險,況且青崖鎮的百姓需要醫館,阿芷她們還需要你。”
溫凝眼眶發熱,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可你需要我嗎?”
“需要。”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每一天,每一刻,都需要,但正因如此,我更希望你平安。”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放入她掌心:“我留了十二名暗衛在鎮上,若有危險,立刻讓他們帶你和阿芷進京。”
溫凝攥緊令牌,冰涼的玉質漸漸被捂熱:“你要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他輕笑,抬手抹去她驟然滾落的淚珠,“等新皇登基,局勢穩定,我就回來娶你。”
她終於落下淚來,卻揚起一抹笑:“好,我等你。”
次日清晨,阿芷哭紅了眼睛,拽著蕭欽沉的袖子不肯放手。
“蕭大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蕭欽沉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好跟凝姐姐學醫術,她來短短幾月都比你幾年學會的更多,你若是不認真,我回來要罰你的。”
最後,他走到溫凝面前。
她今日穿了他最愛的藕荷色衣裙,髮間簪著那支刻有“凝”字的木簪,在晨光中對他微笑。
沒有多餘的話語,蕭欽沉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跨上馬背。
馬蹄聲漸遠,溫凝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微風拂過,她抬手輕觸發間的木簪,彷彿還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
“凝姐姐......”阿芷抽噎著扯了扯她的衣袖。
溫凝收回目光,牽起阿芷的手:“走吧,該去開診了。”
醫館的門照常開啟,藥香依舊,她坐在蕭欽沉常坐的位置上,為前來求診的百姓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