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姐不肯嫁給隨時都要嚥氣的裴奕辰時,我站了出來。
「我可以替嫁,只要給我多多的嫁妝就行。」
有人笑我蠢,目光短淺。
我不在乎,因為嘲笑是虛的,到手的錢財、權勢、身份是真的。
後來,裴奕辰醒過來,再次走上巔峰。
族姐義正辭嚴讓我把人還給她。
我只是出身家貧,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想我讓出富貴生活,她吃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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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是歷經數個王朝的大族,有錢有權有地位,那是嫡支。
我爹姓崔,我也姓崔,但我們家是旁支的旁支,窮得還沒嫡支府中下人富裕。
所以我特別喜歡去找族姐,在她面前,我是哈巴狗,永遠都在搖尾乞憐。在她手帕交面前,我是小可憐,可以激發她們俠骨柔情,常常對我仗義相助。
她們不喜歡的衣裳會給我。
磕壞了、舊了的飾品也會給我。
我皆來者不拒,把她們的善心誇上天,任何時候,只要有機會開口,我都會把她們誇一遍。
她們也特別喜歡讓我開口,然後給我更多舊衣、舊飾品。
舊衣裳修修改改賣出去,祖母的藥錢、一家十口的嚼用便有了。飾品拆拆修修,戴著也精緻漂亮,可以給我充門面,不至於寒酸上不得檯面。
衣裙改多了,我學會了畫圖,各家小姐紛紛讓我給她們繪製新衣裙,再由她們的丫鬟照著圖紙做,報酬皆是她們不要的舊衣、飾品。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事事依舊以族姐為先,本末倒置、落人口舌的事情我不做。
所以我能跟著她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雖然我都學到了極致,卻只讓丹青冒頭,絕不搶她風頭。
族姐驕縱,卻不是大奸大惡之人,靠著我會做衣裳,她也結交到了她想結交的貴女,親事更是讓我羨慕嫉妒。
英國公府世子爺裴奕辰,皇后娘娘侄子,太子表弟。
裴奕辰本身俊逸非凡,才高八斗,武藝超群,誇句人中龍鳳也不為過。
族姐說等她嫁給裴奕辰後,想法子讓我嫁給世子爺的庶弟,繼續當她的小跟班、哈巴狗。
庶子那也是皇后娘娘侄兒,太子表弟。
這等好事,我怎麼可能拒絕。
靠著族姐,我得到也很多,比如我那一無是處的爹謀到了差事,大哥、二哥也有了活計,兩個弟弟去族學讀書認字,也沒人欺凌折辱。
我天天盼著族姐早日嫁人,讓我也跟著翻身。
可是老天爺不長眼,裴奕辰跟著太子出門公幹,太子遇刺,裴奕辰拼死相搏,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太醫一波又一波地進入國公府,出來個個都搖頭。
族姐一開始擔憂,後是懼怕。尤其她派出去的人打探來訊息,說裴奕辰快要死了,國公府那邊八九成要她嫁過去沖喜,裴奕辰要是死了,她可能會被陪葬。
她當場就嚇暈過去,甚至病了。
她母親孃家是瑯琊王氏,出身高貴,依著輩分,我喊一聲伯孃。
伯孃來看過族姐後,安撫她道:「好好好,咱不嫁,你好好的,其它的母親來想辦法。」
我站在角落裡,像個窺探她人幸福的鬼魅。
也羨慕族姐有這般疼她愛她、一心維護她的母親。
伯孃走後,族姐坐起身擦乾眼淚。
「母親還是疼我的,我就病一下,哭哭她就心疼了。」
「裴奕辰......可惜了。
」族姐嘆息。
我也跟著嘆息。
當初這婚約,族姐可得意了好久。
畢竟那是霽月光風、前途無量的裴奕辰。
我要是族姐,絕不會輕易悔婚,而是立即上門去探望裴奕辰,先確定他是真的快要死了,還是隻是傷重昏迷不醒。
再提出願意早些嫁過去沖喜,情和義都佔了。
屆時不論裴奕辰是生是死,只要太子登基為帝,她一世榮華富貴,改嫁亦不是什麼難事。
我還不能開口勸,但凡開口,族姐怕是要活撕了我。
伯孃回來得很快,還帶著一個婦人。
我認出她是國公夫人身邊的管事楚嬤嬤。
等到伯孃把崔氏一族適嫁女孩喚到一處,楚嬤嬤沉著臉坐在她側邊,我便知曉,她把我們賣給國公府了。
或者說,是賣了我們其中一個,讓國公府楚嬤嬤從我們其中挑一人。
2
伯孃出身瑯琊王氏,又是崔氏主母,她想要悔婚,雖名聲不好聽,國公府暫時還真不會動手。
若她再許諾不論崔氏誰嫁過去沖喜,崔王兩族依舊會鼎力支援太子,從大局上考慮,國公府一定會吃下這個虧。
「把你們的生辰八字都報來。」
其她姐妹報自己生辰八字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想來也知道自己極有可能被選中,卻也不敢隱瞞。
此刻說謊也沒用,想來伯孃已經派人從各家拿來我們的生辰八字,到時候一對,說謊的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我發現前面十幾人說生辰八字的時候,楚嬤嬤都坐著沒動,直到我說後,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伯孃也快速看向我,打量片刻後挪開視線。
直到所有人都報過生辰八字,伯孃才義正辭嚴地說要從我們中選一個給裴奕辰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