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簪沉後,他悔瘋了_第6章 我看着裴渡在廚房裡忙來忙去
我看著裴渡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升起了灶火。
他親自下廚為我煮麵。
一切彷彿回到了當初恩愛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曾經許諾對方一個秘密暗號。
“以後我們要是吵架了,誰認錯就給對方煮一碗麵。”我聲音朗朗。
“如果對方吃了,就代表下了臺階原諒了,所有誤會不許過夜,我們拉勾!”
裴渡含笑著連連點頭。
“好,都聽夫人的。不過我只希望,這輩子都與你永不相問。”
永不相問,矢志不渝。
多麼美好又世俗的願望。
而今不過短短五年,當初的誓言,就已變成鏡花水月一場空。
裴渡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僅僅煮一碗麵,就弄得廚房烏煙瘴氣。
而廚房的夥計都被遣散了,他也只能自己忙得手慢腳亂。
終於,他把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端上來時,已經有了糊味,臥的荷包蛋還是半生的。
我垂眸笑了笑,“裴渡,你還是那麼不善廚藝。”
“我手藝不精,夫人莫嫌棄。”
見我笑了,裴渡眼前一亮。
在他滿懷欣喜的注視下,我嚐了一口麵條,才忽然發覺自己已經嘗不出食物本身的味道了。
只剩下苦澀。
吃完飯,我和裴渡上街去採買禮品。
我用這些年入股茶酒鋪賺到的錢,給母親買了許多名貴珠寶、錦緞絲綢。
又給父親買下幾個古玩玉器,一口氣花掉了大半積蓄。
裴渡有些吃驚。
“夫人淳孝,只是小別,咱們又不是不再回來了,不必如此破費吧。”
我淡淡搖頭,“路途兇險,誰知道未來事如何呢?父母在,本不該遠遊,已經是我不孝在先,合該多補償他們。”
他沉默了,許是於心有愧,一路都默默尾隨我去了將軍府。
從沈府出來的時候,天光大暗。
他見我幾乎搖搖欲墜,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扶上馬車。
我只慶幸夜色濃重,沒有被他看到偷偷吐的幾口血。
“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適,我見你人都消瘦許多。”
“不過是受了些風寒,我們回去吧。”
我避開裴渡擔憂的目光,轉身上了馬車。
夜裡,他隔著被子抱著我,小聲地嘟囔:
“阿婉,你終於想通了,我心中永遠以夫人最重,別人都是次之。”
我根本沒有睡著,卻不得不佯裝均勻的呼吸。
這時,腦海中響起一個機械音。
【注意,信物玉簪已損壞,請宿主儘快處理好這個世界的事務,脫離世界倒計時十二小時。】
我以為裴渡已經睡著了,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沒想到,他正呆滯地望向半空中。
心頭瞬間一驚,難道,他聽到系統的聲音了?
第二天一早,裴渡眼底烏青,滿懷心事地問我。
“夫人,我們該啟程了吧?”
“昨晚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我恍若未聞,笑著說:“那夫君再為我買一次飄香閣的芙蓉酥吧。”
“出了京城,就吃不到這個味道了。”
裴渡的思緒像是一瞬間回籠,連連點頭。
“好,我這就去買。”
自從我答應他接受了林吟霜,他對我的小心翼翼和殷勤,彷彿回到了多年前。
他對我好,如今卻是為了我能容下另一個女人。
我目送著他轉身離去。
【距離脫離世界還有三十分鐘。】
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了。
該告別的人,也已經好好告別。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身體如一片羽毛,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裴渡正巧提著芙蓉酥回來,手中的食盒摔了一地。
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慌亂得不成樣子。
“阿婉,阿婉,你怎麼了?”
【宿主即將脫離世界,身體死亡倒計時,二十八,二十七……】
他驚恐地抓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他明顯的顫抖。
“不要!不可以!”
混亂的聲音裡,眼前忽然浮現起洞房那夜,燭光搖曳,不敵他目光如炬,指天立下誓言。
這些場景亂紅飛去,彷彿還在昨天。
他眼眸堅定,“阿婉,你永遠、永遠也不能離開我身邊。”
我的體溫和心跳在他懷中一點一滴消逝,直到徹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