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簪沉後,他悔瘋了_第7章 裴渡忘了
裴渡忘了,那天他對夫人說完這句話,沈婉君是這樣回答他的。
她說:“我會履行承諾,一生一世陪在你身邊,前提是,你也不許負我。”
“否則,我就會棄了你,永不相見。”
懷中人的手變得蒼涼無溫,從他手中失控垂了下去。
裴渡第一次感受到了痛徹心扉。
他難以置信地擦拭她唇角的鮮血。
“阿婉……你醒醒……”
丫鬟哭著跪了下來。“老爺!夫人吐血已經有段日子了,但是不肯告訴您,說這病藥石無醫,只怕您擔心!”
他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攥起,痛意更甚。
為什麼,為什麼諱疾忌醫,為什麼病了也不肯吃藥。
他不同意和離,難道她就這般想逃離他身邊嗎?
他忽然想起,幾日前沈婉君曾交給他一封書信。
那天的夫人笑容有些勉強,還是如常的溫柔。
“這是送給夫君的禮物,答應我,要等到了蘇州郡以後才能看。”
他慌忙擦去涕淚,從懷中掏出了那封信,拆開來。
展開信,裴渡腦海中頓時嗡鳴一片。
“夫君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世間了。
還記得初次相遇,你高燒不退,問我是仙女嗎?
其實我並不是屬於這個朝代的人。
等到時限一到,我就該回到原來的時代。
那枚玉簪,就是我與這個朝代聯結的信物,它碎了,我在這裡的陽壽就盡了。
我們成婚五年,我本可以早早就回家去的。
卻誤以為你對我是一樣的真心,選擇了心軟留下。
可現在我才知道,把身家性命系在一個男人一輩子的真心上,這本身就愚蠢無比。
我曾經說過,若你負了我,我便永遠離開你。
從你帶回林吟霜的那天起,我就看出了你眼底藏不住的動心。
什麼託孤的責任,什麼兄弟妻不可欺。
你分明對她是年少悸動之情,夕拾朝花,滿足自己曾經得不到的渴望。
這偏偏是我最最不能忍的。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在我心裡,我愛的那個裴渡,已經和沈婉君一起死了。
…
一滴滴淚水打落在信紙上。
裴渡只覺得羞憤難當,每一個字都猶如鈍刀割肉,插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那天聽到的聲音,一切的一切都能聯結起來。
【距離宿主脫離世界還有十二小時。】
【玉簪已碎,真情已毀,世界正在脫離中。】
他顫抖不已,信末,像是聽到了夫人輕笑著嘲諷。
“裴渡,我再也不用愛你了,何須你這般辛苦,還要做戲給我瞧。”
他看完整封信,一陣恍惚,丟魂失魄良久。
原來,他的妻子真的不是凡世之中的人。
他們宿命般的相遇不是巧合,而是她為了救贖他而來。
她也早就知道了自己對林吟霜的感情。
是他的自以為是,親手害死了她。
這些時日,沈婉君每一日的言行舉止,都是在告別。
可他竟然愚鈍到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來接應的下人烏壓壓跪了一地。
“大人節哀啊——”
這一切都在提醒著裴渡,沈婉君真的已經不在了。
帶著他們在世間深愛過的一切證明,殘忍地從他的身邊消失了。
她不會再說話,不會再笑著吃他親手買回來的芙蓉酥,不會再在他旋轉著抱起自己時,悄悄羞紅臉。
她目送著自己走向另外一個女人時,心中在想什麼?
“阿婉,我的阿婉,是我錯了……”
眼前視野漸漸被模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水。
裴渡捂住胸口,猛然嘔出一口心頭血。
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