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打更?_第6章 郡王妃卻不願意這麼放過我
郡王妃卻不願意這麼放過我,話鋒一轉:
「老伯,你先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用扁擔打了郡王,與打皇上的臉有何分別?這件事你總要給個交代。」
我沒想過替自己狡辯,甘願接受懲罰。
郡王妃便開始指點江山:「來人,動刑!」
幾個官差立即綁住我的手腳,將我扔進瓦罐裡炙烤。
那種煎熬的滋味比死更難受。
知府大人看我一聲不吭,開始焦灼起來。
這個處罰是用來處罰死刑犯的,拿來對付我始終陰狠了些。
如若我無端死在公堂之上,他就得為此被問責。
沒多會,便趕緊命人將我拖了出來。
我這才張嘴吐氣,發出微末的痛呼。
渾身像烤熟的蝦子,正散發縷縷輕煙。
雪鳳從人群中衝出來,傷心欲絕哭著:「爹爹……我們回家!」
我搖頭推開了她的手,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再次挺直腰身,問師爺要了筆墨。
一通揮灑後,我呈上剛完筆的狀紙。
知府大人一臉凝重地看完,一把拍在案板上。
瞬間老了十歲,蹙眉問:
「童老伯,事情已經結束了,連你女兒都不再追究,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見我不卑不亢,自知無法說服我。
只好長嘆一聲:「你狀紙上的案件涉及過大,本官得稟告聖上才敢定奪,退堂!」
我理解他的做法,也沒想過他會為我得罪郡王妃。
回去路上,雪鳳小心翼翼攙扶著我。
眼底的紅腫出賣了她,剛承受喪子之痛,自是不好受的。
她故作淡然地問:「爹,那張狀紙寫了什麼?為何會讓知府大人臉色驚變?」
我坦白道:「你和郡王的事雖了結了,但郡王妃殺我外孫一事還未結束!」
我狀告那個女人殺害無辜幼兒,再告她的孃家瞞著朝廷在外面做生意。
在南靖朝凡是家裡有走仕途的男子,便不得再經商。
經商者同樣不得參加科舉殿試等等。
郡王妃剛才炫富時,無意暴露了孃家經商一事。
我這才寫下那張狀紙。
知府大人若是個正義使者,必定會呈給皇上看。
反之,便算我努力過後的無能為力。
此舉卻嚇壞了雪鳳,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爹,這太危險了!如果郡王妃知道,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又跪在我面前懺悔:
「爹明明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我怎麼可以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拋棄了你三年?我好蠢好蠢……」
我一如既往慈愛地看著她。
她是我可愛的女兒,過於天真無邪才會被騙。
也怪我,從未跟她說過人心險惡。
一味地去製造美好,讓她失去了對人該有的防備。
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我依舊會溫柔地對她說:「我的乖女兒經此一事,一定明白了許多道理,以後肯定會把爹放在第一位了對不對?」
雪鳳重重點頭。
我們相視一笑。
如果時間能夠凍結在這一刻就好了……
那樣我就不會失去女兒。
那夜,我讓隔壁李老頭替我去打更。
我則給雪鳳燒了一頓可口的晚飯,飯後躺在榻上睡過去了。
這是三年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翌日一早,廚房靜悄悄的有點奇怪。
往常雪鳳都會早早煮好飯,那樣我打更回來就能吃了。
正詫異,只見李老頭臉色煞白跑進來。
手中的銅鑼嚇得掉在地上,發出一陣刺耳聲。
我不知為何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李老頭喘著粗氣:「雪鳳她……不知被什麼野獸撕碎在神武大道上。」
「老童,你可要振作啊。」
聽聞噩耗那一瞬,我只覺得渾身肌肉在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