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藥_第4章 怎麼不見大夫過來

苦藥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我皆風月

「怎麼不見大夫過來?」

「用不上大夫。」

左右都要走了,我也不打算再委屈自己。

乾脆抬起手將那雙佈滿凍瘡裂口的手展露在他面前。

堂而皇之地告著狀:

「不過是生了些凍瘡,回來時又捱了寒,習慣了就好。」

「為何會生凍瘡?莊子上有什麼活計是需要你去做的?那些炭火不曾供應足量嗎?」

目光死死鎖在我那雙傷痕累累的手上。

謝南劭嗓音艱澀。

「我去莊子是反思的,又不是享福去的。」

我有些莫名地看了眼謝南劭,又說:「那莊頭說府裡用度緊張,能省則省,有什麼東西自然也得先緊著伯府的主子來。」

「用度緊張?」

謝南劭一字一頓。

他猛地攥緊了指骨,洩出幾分不穩的呼吸聲。

偌大伯府被說用度緊張,傳出去都要遭人笑話。

而那位伯府夫人,謝南劭的親孃,素來都不待見我。

先前是有謝南劭護著。

她不好動我。

如今見我惹了厭棄,更不得趁機落井下石?

我嗯了聲。

謝南劭眸色晦暗:「那回來時又為何捱了寒?車上的暖爐呢?下人呢?」

「青騾車年久失修,四面透風。雖說是給僕婦搭乘的,但到底說出去丟的是伯府的面子。」

我故作委婉地提醒。

但謝南劭還有什麼聽不明白的。

「此事是我做得不對,你同我生氣......也是應當的。」

他滾了滾喉結,聲音沙啞壓抑:

「本該是我去接你,是——」

是白朝寧平日裡用的明雪丸吃完了。

他去買藥了。

我默默替謝南劭補完了未曾說全的話。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疼嗎?」

手背上突然落下一點冰涼。

謝南劭抿了抿唇,又說:「藥谷出了新的玉肌膏,等你用了就好了,也不會留下疤。」

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他低下頭。

我瞧不清這人臉上是何表情。

只是聽著這些話卻覺好笑。

心想謝南劭為了能替白朝寧續這條命,可真謂是忍辱負重了。

但表面上。

我卻是對他笑得滿心依賴:

「好,那我等你。」

6.

謝南劭有沒有去藥谷求藥我尚不知曉。

但接下來幾日,他變得很忙。

那日接我回京的僕從被嚴懲了個遍。

就連伯府也送了不少東西過來。

想來是謝南劭去說了什麼。

伯府夫人對這位自小丟失的大兒子自然是疼愛憐惜的。

不過我覺得她這會兒應該是更恨我了。

晚上謝南劭也會過來。

不過我都是等也沒等就先歇下了。

聽院裡下人說是謝南劭讓人莫要吵醒我。

我哦了聲,不以為意。

有次迷迷糊糊醒來,我發現謝南劭站在桌前。

低頭看著什麼。

我撐起身子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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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些從莊子裡拿回來的東西。

今天閒來無事時我拿出來挑挑揀揀,忘記收回去了。

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在。

燭火在謝南劭側臉上游動。

明明暗暗。

他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委婉問:「你還不歇息嗎?」

那蠟燭亮得都影響到我的睡眠了。

謝南劭淡淡地嗯了聲。

他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

我沒大注意,見他應下了就又懶懶地縮回到裡側。

謝南劭吹滅了蠟燭。

上??後便伸過手想擁我入懷。

這也算是被我逼出來的了。

早些時候謝南劭還不習慣同我親近。

我便每每在他睡著後用盡手段和他擠在一塊兒。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謝南劭受過很重的傷,手腳冰冷。

我不怕冷。

便總想著要幫他暖暖。

就這樣幾次後,謝南劭無奈地嘆息,便在每晚臨睡前主動伸出手。

雖然我曾猜測他是不想讓我太折騰了去。

不過在莊子裡的兩個月。

我已經習慣了晚上一個人睡。

又實在怕冷,乾脆抱緊被子蜷著身子。

如今也是。

所以當謝南劭靠過來的時候。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下意識抱緊被子往後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明楚?」

謝南劭低低叫我。

我困得厲害,懶得理會他。

可下一秒,我就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扯入猶浸著夜露寒意的懷抱。

他呼吸重了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就這樣睡。」

我掙扎了幾下都沒掙脫開,便含糊說了聲好冷。

實在是冷。

冷到骨子裡都在打著顫。

謝南劭聽到了,渾身一僵。

手臂收得越發緊。

「會暖和的。」

他低聲說著,將臉埋得更深,呼吸盡數噴灑在我的頸側。

近乎喃喃自語:「很快的,很快就會暖起來的。」

我心想謝南劭這人怎就這般不識趣,忒煩人。

然後帶著對他的憤懣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醒來時,謝南劭已經不在了。

而我兩隻手都上好了藥。

又熱又癢。

系統說是謝南劭給我上的藥。

我微微訝異。

問系統:「他這是在做什麼?」

系統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你心軟了嗎?】

我曾對謝南劭心軟過很多次。

「沒有。」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道:「就是有些感慨。

我見過謝南劭照顧白朝寧的樣子。

但這般照顧我,他卻是第一次。

既然打算離開了,那東西也得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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