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藥_第1章 白月光生辰前

苦藥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我皆風月

白月光生辰前,我的夫君終於記起要將我從鄉下莊子接回。

來的那輛沉香馬車上裝著名家字畫和奇珍異寶。

隨從說賀禮珍貴,怕路上磕碰。

我便識趣地拎著包袱上了後面那輛青騾車。

一路顛簸著回了京。

芝蘭玉樹的新晉探花郎早已等在偏院。

語氣無波無瀾:「你身子虛,先把藥喝了再去休息吧。」

院內石桌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藥汁。

新來的小丫鬟興高采烈地同我說:

「這是大人親自為夫人熬的補藥,熬了足足兩個時辰呢!」

1.

那碗藥汁黑得黏稠。

還未靠近便能聞到一股腥味。

換做從前的我聽到這話,定會欣喜不已。

二話不說就將這藥一飲而盡。

然後纏著謝南劭要蜜餞甜甜口,再絮絮叨叨地同他說上一堆話。

可如今我卻是後退幾步。

苦著張臉問:「就不能不喝嗎?」

那藥實在又腥又澀。

每次喝完,我都難受得整日里吃不下東西。

「我覺得我身子好了不少,在莊子裡都不曾生過病的。」

無視他冷淡的神情,我又說:「這補藥就不必繼續了吧?我怕我這身子會虛不受補。」

謝南劭不語,緊擰的眉頭越蹙越緊。

面上也似罩上了一層霜。

連那小丫鬟也在惋惜嘟囔:「這藥可貴了。為了熬藥,大人還不小心燙傷了手。」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嘆了口氣。

心想看來是躲不過了。

剛打算捏著鼻子來個痛快時,謝南劭突然開口:

「為何離我這般遠?」

冷淡的嗓音莫名聽著有幾分不滿。

我眨了眨眼,故作糊塗:「有嗎?不過這一路上車馬勞頓的,我身上難免帶些不好的氣味,還是不過去招你煩了吧。

其實這距離也談不上多遠。

不過是這次我沒有主動先湊過去。

謝南劭也不知信了沒有,一雙漆黑的眸子望入我眼底。

那裡面似乎有什麼在翻湧著。

最後又歸於平靜。

我別開目光,喉嚨口莫名有些發緊。

卻難得犟著脾氣一動未動。

直到耳畔響起平靜又篤定的聲音:

「你在同我置氣。

「為什麼?」

極輕的腳步聲靠近。

視線中多了一抹月白衣角。

我餘光瞥見那停下的腳步恰好釘住了我的影子。

「那日分明是你做得不對。你害得朝寧落了水,我若不將你送到莊子去,老師定不會放過你。此事,送你離開前我也同你說清楚了。

「所以明楚,你到底還在生氣什麼?」

謝南劭緊盯著我,眼底的困惑真真切切。

我聽著這話,沒忍住唇角直抽。

你瞧。

明明已是成婚一載。

這人依舊連名帶姓地叫我明楚,卻喚旁的女子朝寧。

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只我今日太累了,實在不想同謝南劭再掰扯這些。

於是胡亂搪塞道:「沒有,我沒有在生氣。你還是離我——」

「你身上為何會有血??味?」

謝南劭打斷了我的話。

原本若有似無的白檀香隨著他的靠近似乎又真實了幾分。

「你受傷了?」

其實沒有受傷。

不過是我在莊子裡待著時生了些凍瘡。

青騾車上沒有暖爐。

篷子也破敗了些。

方才被寒風吹了一路,那些早已結痂的瘡口又裂開了。

謝南劭問著,伸手想碰我。

可在指尖即將觸到衣袖時,我卻猛地將手縮回,藏到身後。

這個動作突兀得厲害。

驚得整個院子瞬間落入一片死寂。

我也愣了下,趕緊說:「也不是什麼大事。」

謝南劭緊抿著唇。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避開,抬眸時帶著一股近乎茫然的委屈。

我看見他懸在半空的手。

骨節分明。

乾淨修長。

卻襯得那處燙傷的紅痕愈發刺眼。

我又忍不住遲疑。

想著也許是我猜錯了。

或許是他手底下的人陽奉陰違。

謝南劭太忙,並不知曉我在莊子上過得艱難。

於是我咬了咬牙,挽起袖口:「其實就是——」

「謝大人!」

院門口響起的急促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我回過頭,認出來的是白朝寧身邊的丫鬟。

她語氣焦急地說她家小姐魘著了,想請謝南劭過去看看。

我心想謝南劭又不是大夫。

他能瞧出什麼呢?

可謝南劭的視線已從我身上移開:「怎麼回事?」

「本來還好好的。」

那丫鬟看了我一眼,又快速低下頭支支吾吾:「就是聽說、聽說——許是小姐又夢見了落水那日的場景了。」

什麼意思?

是因為聽說我回來了才發病的?

我聽得好笑。

謝南劭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臉上的表情重又冷淡了起來。

沉默片刻後。

謝南劭說:「你先讓大夫瞧瞧,晚些我再過來。」

我默默放下袖口,心道果然。

「那這藥呢?」

我叫住他,笑了笑:「好歹是你辛苦熬的。」

「不想喝就倒了吧。」

話語停頓了下。

謝南劭有些不自在地從我臉上挪開了目光,繼而緩聲道:

「都隨你。」

我自然是不想喝的,便隨口應了下來。

鞋靴踩雪的聲音一點點消失。

我平靜地看著謝南劭離開了院子。

卻在轉身回屋時,聽到了消失許久的系統音。

它說:

【你就不好奇謝南劭到底給你吃了什麼嗎?】

2.

謝南劭說,那是尋來為我調養身子的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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