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無憾事_第6章 他們夫妻倆的事情
「他們夫妻倆的事情,外人也論不著,說不準是打情罵俏呢。」
晚念輕嘖道:「母親也忒無情了。」
「從今往後,你父親的事,不必與我說了。」
我把玩著刺繡團扇,往遠處湖景望去,只見一列俊逸青年抱著樂器從水上曲橋徐徐走過。
「那些,是什麼人?」
晚念順勢望去:「哦,那是江南為賀公主大婚送來的樂師,不知從哪蒐羅來的美人,可把哥哥氣壞了。這不,要被遣送出府了。」
「送去哪兒啊?」
晚念微微一愣:「這我沒問,興許是送人了吧。」
我用團扇遮住下半張臉:「哦?要送人啊......」
此時,一人過來問好。
「徐姨母安。」
此人眉眼深邃,身姿挺拔,正是昌平侯世子陸硯。
晚念上前行禮,微微低頭:「世子。」
「裴家表妹,不必多禮。」陸硯虛扶她起身。
我暗暗打量了陸硯。
按裴家的關係,晚念與他算不上是表妹,不過順著我這邊的譜系,七拐八拐地倒還攀得上親戚。
他開口便稱我姨母。
這孩子還挺懂事的。
就在我的監視下,陸硯與晚兒說了幾句話,提他母親掛念晚兒,言語沒有逾越規矩。
我才不急不緩地開了口:「晚兒,我還未曾見過皇后,你先跟著硯表哥去拜見下侯夫人吧,別走太遠。」
「多謝姨母。」陸硯道。
晚念矜持了一會兒,才與陸硯一同告退了。
我去找了皇后說話。
「那些人,你要了?」
「怎麼,我都和離了,養幾個人,還養不起了?」
皇后按揉眉心:「要是裴韞知道了,他那人古板得很,定會偷偷記恨我。」
我輕輕笑了一聲。
「都和離了,誰還管他啊?」
我接手了那二十名樂師,個個風流倜儻,顧盼多情,其中年紀最大的也才二十歲。
雖說他們比不上從前的裴韞,但我瞧著這一個個的,彷彿自己都年輕了不少。
亭中,眾人齊聲道:「夫人萬安。」
我樂得用扇子擋住了下半張臉。
「請起,請起。」
我隨意地挑中了一人。
「你會什麼?」
「笛子。」
「不錯,」我用扇柄挑起另一人的下巴,「那你呢?」
「箜,箜篌。」少年美貌,卻害羞。
我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臉。
「箜篌,很好啊,本夫人最喜歡琵琶的了......」
我收回了扇子,眸光定定地看他。
「畢竟,手上功夫都很巧,是嗎?」
少年懵了一會兒,臉色緩緩變紅,繼而燒到了耳根。
過了一會兒,二十來人就跟傳染似的,一個個都紅了臉。
我被他們逗笑了。
「真好玩。」
忽聽身後傳來陰沉的聲音。
「有這麼好玩嗎?」
我閉了閉眼。
裴韞怎麼又跟來了?
「徐容寧,今天是你兒子訂親的日子,你不去應酬,躲在這裡做什麼?」
我用團扇扇著風。
「與你何干?」
裴韞幾步就衝了上來,打量起這群樂師,前前後後轉了一圈,才看向我。
「徐容寧,那天夜裡我都聽見了,你嫌棄我老,還說我花期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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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開了眼神,也不與裴韞多言。
「將他們送回我新買的宅子裡。」
我轉身往園子裡走。
裴韞冷著臉,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冤家路窄。
剛上了曲橋,就望見虞雪和她的兒子。
我止了步,登高看去。
湖邊觀景臺是小姐公子們愛逛的地方,視野開闊,盡收眼底,說兩句話也沒什麼。
但也容易生出風波。
如今易之的婚事板上釘釘了,虞雪也不敢得罪令禾公主,我下意識去尋晚唸的身影。
可湖邊人滿為患。
不知何時,虞雪也不見了。
片刻後,湖邊就有人落水了,果然是晚念。
我站在原地看。
「晚兒——」裴韞遠遠看見了,往橋下飛奔。
我拉住他:「別急,先看看。」
「你就不著急嗎?」
我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裴韞:「晚兒給令禾公主做過五年伴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況且,她也會鳧水。」
裴韞這才冷靜,回頭吩咐道:「去將她哥哥叫過來。」
我和裴韞站在高處觀望。
昌平侯世子是離晚念最近的,他急著詢問可有侍女會水,一時無人敢擔此重任。
宋照站出來了,弱弱道:「我去吧。」
世子看了他一眼:「宋公子說笑了。」接著,他全當沒有聽見,命人去尋來竹竿,又讓人去備衣裳,並去喚裴易之。
裴韞扶上欄杆,臉色難看。
我在一旁笑了:「不是我看不上虞雪的兒子,你今也瞧見了,是她家上不了檯面。人家昌平侯世子是不會水嗎?」
裴韞垂下了頭。
「夫人說的是。」
我站遠了些,言語諷刺道:「裴大人,我已經不是你的夫人了。」
裴韞望著我的側臉,欲言又止。
那邊宋照被晾著也尷尬。
虞雪悄悄靠了過去,一不做二不休,將她兒子推下了水。
裴韞臉色驟變:「不能再等了。」
他急匆匆過去。
晚念見宋照跳下了水,朝自己游來。她假意喊著救命,猛地潛到水下,沒了蹤影。
「裴、裴姑娘......」
昌平侯世子正吩咐侍從援救,僅是愣了一會兒,就回過神來,搶過竹竿:「我來!」
二話不說,將竹竿甩出,打到游來的宋照頭上。
「宋公子,我來救你!」
宋照被一棍子打了頭,淹在水裡掙扎,怎麼也靠近不了。
這麼一會兒,裴易之到了,跳進水裡,將晚念抱起,游到岸邊。
昌平侯世子拿過備好的斗篷,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事發突然,這是我的衣裳,暫且委屈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