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相思寄明月_第6章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那隻纖弱的手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那隻纖弱的手,對天發起重誓。
“我魏昭此生若負了唐若鳶拋妻棄子,便叫我五馬刀屍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這誓言,唐若鳶??中積鬱已久的怨氣慢慢消了下去。
如今她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生死難料,魏昭應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來哄騙她的。
想到這兒,唐若鳶的心神便定了下來,主動同產婆討要了兩口湯藥。
見她恢復了精神,房間裡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將魏昭趕出了房間。
午夜時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和產婆驚喜的叫聲打破了寂靜長夜。
“生啦生啦,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唐若鳶再睜開眼時,已近黃昏。
產婆抱著孩兒正在一旁低聲哄著,見她醒了連忙上前報上喜訊。
唐若鳶一邊抿著湯藥一邊隨口問了幾句,“魏昭看過孩子了嗎?”
產婆哄孩子的手頓了頓,猶豫著開了口。
“夫人,魏公子丑時三刻就急匆匆的走了。”
唐若鳶驚得打翻了湯勺,一股莫名的慌張躥上心頭。
她把孩子託付給產婆,然後不顧勸阻非要拖著虛弱的身體直直往尚書府而去。
路剛走了一半,紛飛的流言便落進了她耳中。
“聽說了嗎?尚書府的小姐昨天半夜和男人私奔了,所以今兒一天才全城戒嚴。”
宋時語和男人跑了?
唐若鳶腦中一片空白,眼底滿是絕望。
她無知覺地走到尚書府,被等在門口的丫鬟一把拉住。
“若鳶,魏昭帶著小姐私奔了,老爺氣急了,正全城捉拿他,說不論生死格殺勿論,你趕緊帶著孩子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免得牽連到你們母子。”
唐若鳶迷茫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她看著街道兩旁巡邏的官兵,想起剛出世的孩子,心猛地跳了一下,連忙折返回醫館接回孩子。
隨後她往城東家裡走了一趟,卻看見門外守著重重府兵個個面露兇色,她不敢再進去,只能往身上抹些泥巴偽裝成叫花子混跡在乞丐堆裡。
正值盛夏,唐若鳶剛生產完身子虛弱得很又喝不上補藥,連飯食也只能靠好心人施捨,懷裡的孩子日夜啼哭不止,因而她面黃肌瘦看上去死氣沉沉的。
即便日子萬般艱難,她卻從沒放棄過打探魏昭的訊息,每日等孩子睡下,她便把孩子託付給隔壁好心的阿婆照看著,一個人在街巷中穿行著。
七月末,她晃悠到尚書府附近,在人群中看見了一道很是熟悉的身影,連忙追上去抓住了他。
魏昭滿臉防備地轉過身看見落魄得不像樣子的唐若鳶,很是吃了一驚。
唐若鴛拽著他的衣角,近乎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
“魏昭,你這些時日去哪兒了?”
魏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從衣兜裡掏出十兩銀子放在她手心。
“若鳶,這些日子風聲緊,你帶著孩子找個安全地兒好好躲著。”
唐若鳶見他絲毫沒有留戀的神色,只覺得心頭悽然無比。
“你還是要和小姐走,要拋下我們母子倆是嗎?”
第九章
魏昭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等風頭過去我會來接你們的。”
說完,魏昭直接掙脫了她的手往人堆中而去。
唐若鳶覺得心口似是被一把利刃貫穿了一般痛到了極致。
她抬起朦朧淚眼,看著那道決然的背影,語氣裡滿是哀慟。
“魏昭,你今日要是走了,我和孩子就與你恩斷義絕,再無半分干係!”
聞言,魏昭的腳步略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唐若鳶一個人在街巷中站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那人回頭。
她抬起頭看著被暮色籠罩的天際,心頭最後一縷微光也被蒼茫夜色吞沒了。
她頹然轉過身,只覺得靈魂似乎出竅了一般,渾身都輕飄飄的。
夕陽餘熱慢慢散去,擦肩而過的人行跡匆匆,都想趕在宵禁前歸家。
只有她沒有歸處,無意識地滿城遊蕩著,宛若孤魂一般。
唐若鳶和孩子是在八月初一被尚書府的府兵抓住的。
她被送進大牢時,畫著她模樣的告示也貼到了佈告牆上。
幾個慣愛看熱鬧的老頭聚集於下,叨叨地念著紙上的內容。
“魏昭逆賊,限你三日之內返回尚書府,否則你髮妻幼子性命不保!”
混在人堆裡包得嚴實的宋時語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隨後趁著無人時抬手揭下了那張告示。
三日之期很快就過去了,魏昭一點動靜也沒有。
宋尚書不信他會狠心至此,命人將唐若鳶和孩子拉到府邸門口,揚言要當眾行刑處死這逆賊妻兒,以逼他就範。
可直到午時也沒見著魏昭的身影,宋尚書實在沒了耐心,便讓人將孩子丟在地上亂棍打死。
唐若鳶聽到這話目眥欲裂,揮著手想上前抱回自己的孩子,卻被幾個侍衛按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要!孩子是無辜的!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粗壯的木棍落在孩子身上,一棒又一棒,帶起淋漓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