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相思寄明月_第7章 她哭到聲嘶力竭
她哭到聲嘶力竭,手指在地上抓撓得??肉模糊,??口像是被戳了一個血洞般泛出無限痛感。
嬰兒的啼哭聲由洪亮漸漸衰弱,直到襁褓中的幼兒再發不出聲音,唐若鳶像瘋了一樣掙脫出來抱起了渾身都是血的孩子。
宋尚書沒有憐憫之心,讓手底人繼續打。
被鮮血染紅的棍子再一次高高舉起對著她這具無比瘦弱的身體揮下來。
唐若鳶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死死箍著早已沒了呼吸的孩子,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任憑木棍像驟雨一般無情地砸落在她身上,絲毫也不躲閃。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衫,與棍子上孩子的血跡融為了一體。
意識徹底消失之前,唐若鳶聽見宋尚書冷漠地說了一句“拖去亂葬崗”,只覺得卡在唇齒間的最後一口氣也散了。
她閉上了雙眼。
兩個差役將這裹著兩具屍??的破席子丟到亂葬崗後,天邊颳起了狂風。
頃刻間,暴雨席捲肆虐沖刷著這汙穢之地,鮮血混雜著雨水滴落在泥地裡,褪去了那抹刺眼的紅。
第十章
唐若鳶被這雨淋了一天一夜,再睜開眼時,她望見了昏黑的天和將散的黑雲。
她在亂葬崗躺到天色將曉,渾身傳來的劇痛才讓她認識到自己沒有死。
她強忍著疼痛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抱著幼子屍身踉踉蹌蹌地爬著往外走,路過不知誰家新墳時隱約聽到幾句議論。
“聽說流落在外的六皇子找到了,原來他這些年竟一直被藏在尚書府裡。”
“是啊,聖旨剛送到宋尚書手裡他慌得不行,誰能想到,那前些日子帶著宋小姐私奔的侍衛竟是六皇子呢......”
原來魏昭是六皇子?
這幾句話聽得唐若鳶渾身一震。
她的手不自覺地插進泥地,剛結痂的傷口又沁出血,可她卻渾然不覺。
心頭像是在被鈍刀子凌遲一般,徹骨的痛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而緩慢。
原來魏昭是皇子啊,那這下,他豈不是終於可以求仁得仁,不用再顧及身份差距,能和宋時語長相廝守了。
而她也再也不用抱著一點執念,守著一個心不再她這兒的男人,自欺欺人。
此後天南海北,她同魏昭,再無任何干系。
唐若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出來。
......
魏昭的身份很快便大白於天下。
宋時語聽到這個訊息後欣喜不已,她為了自由身賭了一把,眼下不僅雲開見月不用再躲躲藏藏,機緣巧合之下還搭上了皇室。
自今日起,莫說她那老昏頭了的父親,便是寧王爺來,也做不得她婚事的主了。
宋時語心頭像卸下一塊重石般長舒了一口氣。
她拋下手裡的幾樣糕點,拍著手起身朝外走,袖中卻掉落出一團紙。
魏昭跟在身後順勢撿起來開啟,隨意掃了幾句後便讓他大驚失色。
他第一次吼了宋時語幾句。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為什麼不給我看?”
宋時語一臉事不關己無所謂的模樣,“一個醜八怪而已,死了就死了吧,當務之急還是......”
魏昭根本沒有閒心聽宋時語說這些,他一把推開她直直往尚書府而去。
府中人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眼下看見他的身影都嚇破了膽,顫顫巍巍地跪在他面前請罪。
魏昭滿心滿眼都只有唐若鳶,他一把拉起宋尚書的衣領,厲聲質問。
“你把若鳶和孩子關在哪兒了?”
宋尚書嚇得一抖,大汗淋漓而下,遲遲憋不出一句話。
尚書府人人自危不敢多言,魏昭氣急踹倒了一片,最後還是之前與唐若鳶熟識的丫鬟掙脫了幾個老婆子跑到他身前,哭得聲淚俱下。
“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麼才回來啊!”
“他們把若鳶和孩子打了一頓,昨天丟去亂葬崗了。”
轟!
猶如一陣驚雷在耳邊響起,他心驟然亂了。
下一刻,他便穿過接他回宮的儀仗,發了狂朝著亂葬崗跑去......
第十一章
宮中侍衛和禮官追到亂葬崗時,便看見魏昭像瘋了一樣翻弄著屍??。
撲面而來的屍腐臭氣和血??味道便讓這群養尊處優的人都忍不住乾嘔起來,最後還是一位上過戰場的武將強忍著不適上前拉住了魏昭。
“六皇子,還請您隨臣回宮面見陛下謝恩。”
魏昭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麼,用力揮開他的手,神色近乎癲狂。
“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和若鳶在一起!”
若鳶?六皇子在民間娶的那位妻子?她如今在亂葬崗嗎?
武將臉色一沉,連忙調來一支小隊協助魏昭尋人。
每每看到一具年輕的女屍,他便心絃一緊;等發現不是唐若鳶後,他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迷茫和害怕。
唐若鳶身子虛弱又受了重刑,時間拖得越長她活命的可能性越低,因而魏昭絲毫不敢停下來。
雨越下越大,宮人幾番勸告讓魏昭停手,可他卻根本不聽,只低頭不知疲倦地翻開一具又一具屍??。
一整夜過去,亂葬崗所有屍??都被翻了個乾淨,可魏昭卻找不到他的妻子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