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相思寄明月_第5章 你要為奴為仆伺候人家一輩子
“你要為奴為僕伺候人家一輩子,你想過我們的孩子嗎?難道他生下來便該是個跪一輩子的命麼?”
提起孩子,魏昭的態度終於軟和了下來,他撿起那一包銀子轉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他將唐若鳶的贖身契和半包銀子遞到了她手裡。
看著手裡這張薄薄的紙,唐若鳶滿眼不可置信。
“你的那份賣身契呢?”
魏昭隨意找了幾個藉口,“劉管事說我的賣身契早些年丟了,就算補上了也得去找小姐,我覺得太麻煩,便沒有拿回來。”
在唐若鳶聽來,字字句句都如同笑話般,她看著他的眼睛冷不丁地問出了一句。
“這些都是託詞,你只是不想離開小姐,是嗎?”
在那道銳利的目光下,魏昭再說不出話。
唐若鳶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模樣,心中又添幾分失望,轉身進了裡屋默默收拾起行李。
房間裡寂靜無比。
三日後,唐若鳶搬出了尚書府,住到了城東的一處小院裡。
魏昭每日卯時便會起來擔水劈柴,將家中的一切都安排地妥妥當當。
四邊的鄰居都說唐若鳶有福氣,嫁了這麼一個知冷熱的相公,成日里只要躺著享福就成。
每每聽到這種豔羨恭維的話,唐若鳶總是當個耳旁風一笑了之。
只有她知道,魏昭之所以會攬下家中這些活計,也不過是為了讓她安心養胎不出意外,他才好全心全意守在宋時語身邊伺候。
第七章
時間一晃便由春日走到了酷夏,唐若鳶臨盆在即卻不大睡得著,因為魏昭已有三四日沒回過家。
她心裡擔憂,便只能挺著大肚子去了一趟尚書府。
進去之後,她始終沒見著人,便只能往內院走。
內院空蕩蕩的不見人影,只有靠裡的房間傳來一些聲音。
唐若鳶走近兩步,便聽見宋時語啞著嗓子在哭訴。
“魏昭,我父親要把我嫁給寧王那個糟老頭,他今年五六十了沒幾年好活的了,我不想嫁過去守活寡,你帶我走好不好?”
魏昭的聲音聽來喑啞低沉,“小姐,尚書大人不是這樣的人,你好好問問清楚吧。”
宋時語聽他這麼說便再也忍耐不住哭出了聲。
“就是父親親口同我說的,他要我忍耐幾年,等太子上位便接我回家,可我不想用我的下輩子換他的前程。”
“魏昭,你帶我走吧,我撒謊了,我是喜歡你的,之前是因為你我家世懸殊沒有可能我才拒絕了你,我也知道你心裡有我才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只要這次你帶我離開京城,我就嫁給你,永遠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陡然聽見這麼一番真心話,魏昭也怔住很久。
他心中很是糾結,一面他不能坐視宋時語跳進火坑,另一面他又放心不下家中妻兒。
因而他思量再三,沒有答應宋時語一定會帶她走,只是安撫住了她崩潰的情緒。
“小姐莫慌,我先去打聽打聽情況,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唐若鳶聽見這句話頓時亂了方寸。
魏昭有多在意宋時語,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不要說是私奔了,就算宋時語要越獄,魏昭也會拼死相救。
更別說宋時語還答應要嫁給他,他畢生所求即將如願,必然會拋下她們母子帶著心愛之人遠走高飛。
一想到這才安穩了小半年的日子又要興起波瀾,唐若鳶只覺得心口一窒,連呼吸都喘不上氣了。
她的腦中不斷交錯著兩個人私奔和孩子追著她問父親的畫面,一時急怒攻心,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她沉重的身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大汩大汩鮮血浸透衣衫淌了下來,宛如一條黑紅色的暗河。
聽到動靜的魏昭一推開門便看見了躺在血泊裡的人,本就慌亂的心瞬間亂成麻。
他連忙抱起暈過去的唐若鳶往醫館裡跑去,將附近的幾位產婆都請了過來。
溫熱的湯藥一碗碗送進去,紅色的血水一盆盆端出來,產房裡痛苦的哭嚎聲時而微弱時而尖利,聽得魏昭的心緒也起伏不定。
天色將晚,裡面卻一點訊息也沒有,產婆皺著臉出了房門,哀嘆連連。
“魏公子,尊夫人產前受了驚一直使不上勁,再拖下去怕是會一屍兩命啊!”
魏昭聽見這話臉色瞬間白了,再顧不上什麼忌諱闖進了產房,拉住了唐若鳶血跡斑斑的手,柔聲安慰著。
唐若鳶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撕裂開了一般痛不欲生,她死死鉗著魏昭的手,血紅的眼裡滿是不甘。
“魏昭,你要、要拋下我和孩、孩子,跟小姐私、私奔是不是?”
第八章
魏昭沒想到她什麼都聽進去了,一時不知要如何應答。
一旁的產婆掐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搖了幾下頭連稱不是。
唐若鳶痛極了,汗水混合著眼淚一齊滲下來。
她費勁全身力氣抬起魏昭的手逼著他發誓,要他承認絕對不會拋下她們母子。
看著身前被血漬糊得看不清本來面目的女人,魏昭心中悲愴到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