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刀_第6章 謝小滿

溫柔刀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抹茶時光

「謝小滿,你還欠我一件事。」

許津南也正視著我。

淺茶色的眼底帶著些許壓迫。

我撇開眼。

「五年,五個小時,怎麼,不配?」

他從前對我的確太溫柔了。

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我有些吃不消。

「我今晚十點半的飛機。」

他又說,「不會再回來了。」

我松下肩膀。

到底妥協了:「好。」

19.

戀愛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喜歡誇江城。

給許津南畫了無數個餅。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吃豆花。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看江城的梔子花!

你要是去江城,我帶你橫跨長江,比塞納河壯闊一百倍!

我和許津南各自回去換了身衣服,才在江城的街頭碰面。

十月底的天氣,梔子花是看不成了。

先帶他去吃小吃,再帶他去輪渡。

輪渡上有小食,他坐下就開始給我剝瓜子。

我望著江面,假裝沒看見。

許津南突然低聲問:「他對你好嗎?」

我的眼皮突然有點淺。

江面霧濛濛的。

我就知道。

當年分開得不太體面,沒坐下來好好道別。

都過去五年了。

不該再坐在一起的。

「打工是一起的。」許津南笑了笑,「會和你一起吃飯,一起曬太陽嗎?」

其實不會。

我和沈時更多是工作上的交流。

閒下來單獨吃個飯的時間都少,罔論一起曬曬太陽。

「日落了!」我起身,「我們出去看。」

坐過輪渡,再在江邊走走,介紹一路的景點。

時間過得很快。

「還有你的學校呢?」

許津南提要求,「你說過要帶我看你的母校。」

「這個點很多學生,會很吵,去嗎?」

「去。」

我又把他帶去我念過 9 年的學校。

「你家門口的牛肉麵,我沒吃過。」

他居然還記得。

我帶他過去。

「長江的夜景,我還沒看。」

「許先生,已經快 8 點了。」

「你一定要這樣喊我嗎?」

許津南冷聲。

眼神凝在我臉上,眸光尖銳。

我咬了咬牙,撇開臉。

許津南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啞:「走吧。」

放下筷子。

我跟上。

「你自己先回酒店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說。

「送我到路邊總可以?」

我點頭。

麵店在居民區,走到馬路需要穿過幾條小巷。

這個夜晚突然變得十分安靜。

有風聲,落葉的沙沙聲。

我走在許津南前面兩步,低頭就能看到他的影子。

他一步不落地跟著我,目光不知落在哪裡。

一直到了路口,他突然停下腳步,我回頭。

路燈沒能照進巷子裡。

我在明,他在暗。

「到了。」我說。

他不說話。

暗處的眸子仍舊映著月光,徐徐落在我身上。

「許先生。」我提醒他。

他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別處:「道別的禮數也不講了嗎?」

我一怔,握緊手心。

算了,最後了。

我往回兩步,很快陷入陰影中。

踮起腳尖。

許津南同時彎下腰。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左一下,右一下。

貼面禮。

放下腳尖,「再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腰被人扣住。

「小滿。」

20.

「小滿。」許津南將我抱住,臉埋在我頸間,「回來好不好?」

「小滿,你回來。我不去訂婚宴了,一分鐘都不去。」

他緊緊抱著我,聲音沙啞:

「我後悔了,五年前不該那樣放你走。」

「你回來,以後你想在哪裡都可以。」

「在法國,在美國,在華國,都由你。」

「我這次原本就是來找你的,你跟我一起走。」

「然後呢?」我望著天邊的月。

「然後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不可能的。」

我很冷靜。

「怎麼不可能?」許津南放開我,「那兩年讓你那麼辛苦,是我不對,你不用追逐我的腳步,你只用......」

「只用做你的金絲雀嗎?」

很多事情,其實在那年從醫院回到巴黎之後。

在跟許津南提分手前,我都想清楚了。

人家幾代人的積累,哪是我想追就能追?

摘星星, 註定是笑話。

在星星身邊的,永遠只有另一顆星。

「許津南。」我第一次把這句話問出口,

「如果當年我沒跟你提分手, 畢業那年,你真的會娶我嗎?」

許津南握著我的手收緊, 臉色發白。

果然。

連許安妮都明白的事情,他怎麼會迷糊?

或許從我們相遇他就清楚,他不可能娶我。

他不能娶我,但他可以給我織夢。

他用他的溫柔,他的偏愛,他高調的寵溺, 他奢侈的求婚。

為我織了一場絢爛而美好的幻夢。

讓我以為或許我真的有資格成為他彎腰親吻的「小公主」。

如果不是醫院那一耳光,我可能真會跟他去美國。

然後一年又一年。

將自己變成最討厭的那種人。

「現在呢?即便我答應你,你能娶我嗎?」

他是許家唯一的繼承人。

連「訂婚」都有商業目的。

「只要再等等,等......」

我搖頭:「我不要。」

「我生來不是為了做『某個人的妻子』。」

「我想做我自己。」

「畢竟......」

我又說出當年那句話:

「我原本想找的, 也只是一個可以和我一起打工、吃飯、曬曬太陽的人。」

許津南的眼底溢位水光。

再說不出一個字。

「謝謝你當年果斷地放我走。」

我望著他笑笑,從包裡拿出那枚鑽戒,塞到他手心。

給出遲到五年的道別:

「再見,許津南。」

21.

我沒有再去那場訂婚宴。

也不清楚許津南有沒有去。

他們那個圈子的訊息本來就封鎖得厲害。

只是三天後, 我收到快遞。

許津南又把那枚鑽戒給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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