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海棠離舊港_第11章 鍾泊禮靠在車門上

今夜海棠離舊港發布時間:2026-05-24

鍾泊禮靠在車門上,腳邊散落著七八個菸頭,他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曲若棠穿著運動服的身影出現在大堂時,他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去。

“若棠......”

曲若棠腳步一頓,看清是他後,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針一樣扎進鍾泊禮心裡。

“我們談談,就五分鐘。”

他聲音沙啞,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紅血絲,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搭在臂彎,早已失了平日的矜貴體面。

曲若棠看了一眼腕錶,語氣疏離。

“如果是公事,明天辦公室談。”

“是私事!”

他急切地攔住她的去路,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關於......關於那個孩子,關於我這幾年做的所有混賬事!”

聽到“孩子”二字,曲若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終於抬眼,正色看他:“鍾泊禮,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可我想提!我必須提!”他情緒有些失控,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我錯了,若棠,大錯特錯!我那時候......我那時候只是太害怕了!”

他語無倫次,試圖組織語言。

“我收到訊息從國外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那一紙冷冰冰的流產報告......我瘋了,我接受不了!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可我甚至沒來得及知道他存在過,他就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不那麼痛......所以我選擇了最混蛋的一種方式——我跟你賭氣,我故意找那些女人,我想看你為我吃醋,為我難過,我想證明你還在乎我......”

他說著,聲音哽咽起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可我忘了,最痛的人是你。我忘了你躺在手術檯上時有多無助,忘了你的身體和心都在流血......我用你的傷口來懲罰你,來掩飾我自己的無能和恐懼......我不是人!”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臉,試圖擦掉那不爭氣的溼意。

“若棠,”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面盛滿了悔恨和卑微的乞求,“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我知道我沒資格。”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彌補的機會......哪怕......哪怕沒有什麼名分也可以!”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

曾經高高在上的鐘家太子爺,此刻為了挽回一段逝去的感情,竟將自己貶低到如此塵埃裡的位置。

曲若棠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顫抖的肩膀,通紅的眼眶,以及那努力維持卻早已破碎的驕傲。

夜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也帶來了久遠記憶裡消毒水的氣味和冰冷的絕望。

她想起五年前,他質問她時也是這樣的眼神,猩紅,絕望,像個困獸。

時光彷彿重疊,卻又截然不同。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夜霧,瞬間消散在霓虹光影裡。

“泊禮。”她叫了他的名字,卻不再帶有往日的親暱,“破鏡重圓,就算勉強拼湊起來,裂痕也永遠都在。”

她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們之間,早在你選擇用那種方式‘懲罰’我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向前看吧,對你我都好。”

說完,她不再看他,繞過他僵立的身影,刷開門禁,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堂。

玻璃門緩緩合上,將鍾泊禮與他所有的懺悔與哀求,徹底隔絕在了那個涼意漸深的秋夜裡。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座絕望的雕塑。

只有偶爾路過的車燈,會短暫地照亮他臉上那未乾的淚痕。

第十四章

自那夜剖白後,鍾泊禮的存在感不降反升。

每天清晨,一束帶著露水的海棠花總會準時出現在曲若棠的辦公桌上,附著的卡片上只有簡短的“抱歉”二字。

晚上她下班,鍾泊禮從曲氏停車場一路跟到她公寓樓下,卻從不上前,只是默默停在街角,直到她房間的燈熄滅才離開。

“曲總,鍾先生的車又在了。”

阿琳透過百葉窗,看著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幻影,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曲若棠從成堆的檔案中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種無聲的、固執的糾纏,比直接的衝突更讓人心煩意亂。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收緊,提醒著她那段無法徹底切割的過去。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響起,是顧商白。

“曲總,沒打擾你吧?”他清朗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沒有,顧總請講。”

“是這樣,京北下週有一個‘兩岸三地融合發展高峰論壇’,規格很高,主辦方是我父親的老部下,他們認為南灣專案的成功經驗很有借鑑意義,特意邀請了你。”

“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既能拓展內地人脈,也能......”他頓了頓,聲音裡含了絲笑意,“......暫時躲躲清淨。不知道曲總是否賞光?”

曲若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京北,一個遠離港島是非圈的地方,聽起來就像一塊浮木,恰好能讓她從眼下這種黏稠的、被過去包裹的困境中暫時喘息。

“感謝顧總邀請,我很榮幸。具體行程麻煩你讓助理發給我。”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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