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懼內的好夫君_第5章 我看着鏡里的自己

我那懼內的好夫君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醬醬

我看著鏡裡的自己,雖褪去了少時的青澀,但歲月的沉澱更生出了別樣的韻味。

我喜歡年少的自己,也喜歡現在的自己。

一晃,我和楚崢和離已有三月,這些日子家人們刻意不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我也沒有要打聽他的心思,他這個人彷彿已經徹底從我的生活裡剝離出去了。

這日午後,我正在花園逗著狸奴,芙靈高高興興地過來說:“姑娘姑娘,楚二姑娘回來了,要姑娘去門口迎呢。”

“阿陶如何回來了,她遠在安州,又有了身子,折騰回來做什麼。”我趕忙淨了手,匆匆忙忙往門口去。

這小妮子派頭真足,還要我去迎她。

楚陶一襲鵝黃襦裙立在門口,小腹微微隆起,約莫有五個月了。

見我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來,嚇得我連連驚呼,讓人去把她扶住。

楚陶嬌俏的臉上掛了淚水道:“阿姐,我好想你,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快,進來說。”我招呼她進來,她卻沒有動作。

“阿姐別急,你留在楚府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隨從開啟箱子,赫然是從前楚崢送與蘇柔的那些東西。

“都是阿姐的嫁妝,為何要讓旁人落好處。”

“你千里迢迢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阿姐嫁入我家七年,長嫂如母,我說是阿姐帶大的也不為過。如今阿姐受了委屈,我少不得要回來看看。”

“我和你大哥的事,已經過去了。沒有楚崢,你還是我的妹妹。”

“嗯,阿姐永遠是阿姐,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份大禮送給大哥,你且等著看好戲吧。”

11

楚陶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我相信她自有分寸。

一池湖水,接連盪開波紋。

這日楚陶約我去了靜園賞景,我在園裡等了許久也不見她來。

正欲去尋,迎面遇上蘇柔。

蘇柔的肚子大的嚇人,算算日子約莫是要臨盆了。

我特意站遠了些,防止她又拿肚子裡的孩子做文章。

“溫姑娘莫不是知道我和夫君在此處,特意尋來的。”

我略微走近一小步,緩緩道:“你怕了嗎?”

她看清我的面容後,眼裡閃過慌亂。

“溫姑娘的臉這是好了?那我該向姑娘道聲喜才是。”

“不過話又說回來,溫姑娘若是單憑這張臉就能讓夫君回心轉意,怕是很難辦到,夫君與我恩愛,溫姑娘回來也是徒勞。”

她頓了一下,情緒有些激動,又說道:

“姑娘生於權柄之家,自小備受寵愛,而我除了夫君什麼都沒有,還請姑娘不要再來破壞我和夫君的感情了。”

“呵,我倒成了破壞者了?你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那便祝你和你的夫君白頭偕老咯。”

我轉身要走,蘇柔在我身後痛呼一聲。

不用回頭,我就知道楚崢來了。

不過這次楚崢沒有不分青紅皂白責怪於我,蘇柔見楚崢沒有扶她起來的意思,只得在侍女的攙扶下悻悻地起身。

“阿嬈,你知道我在這裡故意來尋我是不是?可是後悔了?”

這兩口子,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想多了,路過而已。”

我沒正眼看他,與他擦身而過,他一把握住我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欣喜:“你的臉……阿嬈你看,那樣深的疤痕都能消失,我們之間的那些齟齬又算什麼呢,回來吧阿嬈,我承認,我後悔了。你若是答應,我便十里紅妝再娶你回府。”

我瞧得出蘇柔的害怕,起了逗弄的心思。

“十里紅妝?據我所知,楚府如今只是錦繡空殼,哪裡還拿得出十里紅妝?”

見我有鬆口的架勢,楚崢忙道:“只要你回心轉意,我願意傾盡所有。”

“哦?那她呢,她怎麼辦?”我眼神輕輕一瞥,蘇柔將楚崢攥的更緊。

“阿嬈,你為何總繞不過柔娘去,日後你回來繼續做當家主母,柔娘就在她的小院裡教養孩子,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無事的不好嗎?”

“這就是你想的主意?實在太爛了,爛的我聽不下去,我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告辭。”

楚崢還欲阻攔,楚陶便帶著一個精瘦的男子從園門進來。

“我來的遲了,還好大家都在。”

我敏銳地覺察出蘇柔的慌亂,又看了看那男子滴溜的眼神,便知道楚陶口中的好戲要開場了。

“夫君,我走剛剛不小心跌了一跤,腹痛難忍,可以先送我回去嗎?”蘇柔捂著肚子,臉色蒼白,說不清是疼的,還是嚇的。

“新嫂嫂怎麼要走,見到了老熟人,不打算敘敘舊嗎?”

楚崢不傻,輕而易舉便聯想到其中關竅。

“大哥若是有心探查一下,也不至於給別人養了這麼久女人,他叫王二,是這位新嫂嫂的老相好,早在她跟著大哥之前二人就有了首尾。大哥走後她拿著大哥給的銀子又去找了王二,二人過了好一段瀟灑的日子,直到花完了銀錢,又有了身孕,聽說大哥在京都做了大官,她便動了心思悄悄北上。若我沒有回京,倒真叫她得逞了。”

那男子也上前要去拉蘇柔:“柔娘,你跟我回去,我會努力幹活養活你們娘倆兒的。”

蘇柔厭惡地打掉他的手,指著我道:“溫嬈,這一定是你的詭計,我的孩子是夫君的,你別想隨便找個人來陷害我。”

然後又轉頭道:“小姑,我知道你跟溫家姑娘感情深厚,可也不能這麼汙衊我啊,我肚子裡的是楚家的血脈,是你的親侄兒啊。”

“夫君,你若不信我,我就百口莫辯了。”蘇柔哭的梨花帶雨,楚崢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此事我自會調查,阿陶跟我回去,勿要胡鬧。”

那男子又道:“大人,小人有證據。這是柔娘在洛城與大人相伴時與我的書信往來,這是我陪柔娘請大夫時開的藥方,上面還有大夫寫下的診錄。大人是去歲八月回的京都,柔娘是去歲九月有的身孕。這孩子確實是小人的啊,大人。”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大一頂綠帽子兩個人搶著戴啊。

楚崢一把搶過王二手中的信件紙張,仔細檢視,見無作假,惱羞成怒一巴掌將蘇柔扇倒在地:“賤人!”

蘇柔痛的全身發抖,似乎有蜿蜒血跡從身下流出,她想辯解,但痛的說不出話來。

我拉開楚陶,不想讓她沾了晦氣,繞過蘇柔快步離開。

回去的路上楚陶靠在我肩上說:“我的家散了兩次,爹孃走了後,平西將軍府摘了牌匾,那時候我覺得家裡散了。還好阿姐嫁了進來,又把楚府攏在了一起。這次祖母過世,阿姐和大哥和離,這回楚府也散了,再也攏不起來了。”

“安王世子疼你,不然也不會縱著你胡來,早日回安州經營自己的小家吧,等肚裡的孩兒出世,阿姐來看你。”

12

楚陶走後,楚府更是一落千丈,聽說楚崢把正在生產的蘇柔扔出了楚府,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他在朝堂上也舉步維艱,謝太傅公然與他劃清界限,太子政黨對他退避三舍。與他政見不合的大臣開始明裡暗裡給他使絆子,短短時日便嚐盡了孤立無援的滋味。

他來找過我幾次,起先爹爹和哥哥還出面打發一下,日子久了,也便由他去了。

最後一次,是他致仕離開京都,遞進來的信箋言辭懇切,字字落悔。

我遠遠地看了一眼,他立在那裡單薄沒落,臉上疲態盡顯。

我終是沒再見他,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趁早斷了這些無謂的糾纏,對誰都好。

“楚崢,你不適合做武將,也不適合做文官。你堅持要走仕途,我會助你,不求你加官晉爵,但求你問心無愧。”

這是我曾對楚崢說過的話,兜兜轉轉,他最終還是沒有在這條路上走的成功,卻走掉了本心。

多年後,我同夫君與一雙兒女下江南遊玩,我們賃了一條畫船,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同下人在船頭跑鬧。

夫君則擺了一張畫案,牽著我的手過來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拿起筆蘸了蘸黛粉,小心翼翼地為我描繪眉形。

直到畫的我脖子都僵硬了,他才滿意的點點頭,轉而去紙上繪那亭亭玉立的玉荷。

頗有古人“畫眉閒了畫芙蓉”的意趣。

那天,夫君還告訴我,他在灕江河畔見過一位夫子,他看著我的眼神落寞,似是久久不能釋懷。

我笑他明知故問,他卻將我的手握的更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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