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懼內的好夫君_第4章 我是習過武的
我是習過武的,分寸拿捏得剛好。
瞬間蘇柔的右臉便腫起老高。
楚崢將我還沒放下的手抓起,往旁邊一推,我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
芙靈慌忙上前扶住我,而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此刻卻將別人護在了懷裡。
“阿嬈,你要鬧到何時?”
“我要鬧到何時?她上門笑話我不中看不中用倒成了我在胡鬧了。”我將那個紅木盒連帶著琉璃鏡摔在楚崢面前,四分五裂的鏡片映著他鐵青的臉。
“這面鏡子是柔娘最愛之物,她將它送給你,是存了討好的心思,你這敏感多疑的性子也該收一收。”
“楚大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你若是鐵了心偏袒,我再多解釋也無用。我是主母,即便我無端責罰她,也是她該受的。”
“阿嬈,你這般蠻不講理,就別怪我不念情分,柔娘為我楚家綿延子嗣,功不可沒,我要抬她為平妻。”
我縱然對眼前這個男人百般失望,但沒想到他竟會變得如此陌生。
過去的承諾言猶在耳,如今物是人非只覺寒涼。
十五歲的楚崢恪守君臣之禮,面對皇子們的戲弄和欺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我撞見他被幾位皇子打的滿身血汙,情急之下與帶頭的三皇子廝打起來,我打傷了他的手,他毀了我的面容。
當時三皇子的生母高貴妃正值盛寵,放出狠話要我以性命作賠,我爹為了保我,帶我去啟盈宮,當著高貴妃的面,打斷了我的右手。
從此武將的女兒,再也拿不起刀劍。
那時他跪在我的榻前,對天發誓要護我愛我一生,絕不叫我再受半點委屈和傷害。
黃粱一夢罷了。
我猛然驚醒,或許他愛過我,但他更愛權力和功名。我聽話他便哄著,我不聽話,他便不講情愛只拿我做他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那麼,我能送你扶搖直上,我也能將你踩在泥裡。
08
楚崢鐵了心,動作也迅速。
蘇柔成了平妻,他要我交出一半府中對牌。
“好啊,不過我要清點一下,我鎮北侯府的嫁妝萬沒有交給不相干的人打理的道理。夫君頂天立地,又是太子近臣,總不至於要佔了我的嫁妝作中饋吧。”
“自然。”
於是這天我帶著人將庫房搬了個空,只留下了一些不入眼的破爛玩意兒,從厚厚的一打契證裡抽出薄薄幾張原平西將軍府留下的商鋪和田地和對牌、庫房鑰匙一併交給了蘇柔。
蘇柔大喜過望,歡歡喜喜地去了,當看到大而空蕩的庫房時傻了眼,又急急忙忙召來管家,得知手上這幾張都是不盈利的產業,年年靠著補貼才維持下來時,立時洩了氣兒。
聽說在漪瀾院裡發了好大的火兒。
08
我踏進漪瀾院時,蘇柔正靠在楚崢懷裡:“夫君,是我不好,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出身不好,害怕被人輕視,才覺得有被冒犯到。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姐姐怨我,她把心裡的氣兒撒出來就好了,夫君莫再為我出頭了,日日操心公事,回來還被後宅之事煩擾,我看了心疼。”
“你啊,懂事的讓人心疼,她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氣極反笑:“我來得不巧,打擾二位郎情妾意了,不過事急從權,若非夫君躲著我,我也不至於踏足漪瀾院了。”
楚崢不悅地看著我道:“找我有何要事?”
芙靈上前一步,將手中托盤遞上。
待楚崢看清托盤上的和離書時,眼裡閃過驚愕:“這是做什麼?”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你既心中有了別人,我也沒必要留在楚府了。”
“胡鬧,你二嫁之身,既無容貌又不能生育,離了楚府棲身何處?鎮北侯爺會讓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回去辱沒門風不成。如此莽撞行事,日後可別哭著回來求我。”
“原來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楚大人真是登上雲端久了,便忘了自己是誰,我是誰了。那便瞧瞧,我會不會哭著回來求你。”
“我不會籤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楚崢伸過手拿起那紙和離書,慢條斯理地撕成碎片。
我則早有準備,拍了拍手,哥哥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赫然是一樣的和離書。
爹爹在哥哥身後落了兩三步,也從門外進來。
楚崢慌亂地將蘇柔擋在身後,心虛地問道:“岳丈,舅兄,你們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我的妹子怕是要讓人給逼死了。”哥哥護在我前面,如同小時候一樣,我不由得鼻子一酸。
爹爹也開口道:“念在我與你爹的舊情,今日我不讓你難堪,簽了這封和離書,我家阿嬈與你再無半分關係。至於你擔心的,你大可放心,必不會發生,阿嬈回了侯府,依然是侯府貴重的大小姐,我鎮北侯府的子女行得端坐得正,何來辱沒門風之說。”
“岳丈和舅兄誤會,我同阿嬈只是尋常爭吵。”他賠笑著說道。
轉過頭又看向我:“阿嬈,別鬧了,你要如何處置都行,別意氣用事。”
我嫣然一笑:“好啊,把她送回桃花街,我要去母留子。”
蘇柔渾身一顫,揪著楚崢的衣襬,無聲地哀求。
“阿嬈……”楚崢為難地看著我。男人,在情愛上的承諾,果然做不得真。
“做不到?那就在這封和離書上落下你的名字,哥哥!”
我退後一步,我哥哥成婚前是京都城裡有名的小霸王,楚崢沒少在我哥哥手下吃虧。
這次也不例外,哥哥聽我叫他,毫不猶豫地上前轄制住楚崢,利索地扣著他的手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
“溫嬈,你別後悔。”楚崢咬牙切齒的狠話如今聽來如同軟綿綿的棉花一般,再傷不了我半分。
我挺直了脊背,頭也不回的出了院門。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眼看上了楚崢。
09
鎮北侯府的馬車裡,娘早就等在了裡面,見我進來,伸手將我摟在懷裡,一遍遍地說:“回家了,回家做孃的乖女兒。”
爹爹和哥哥騎著馬走在馬車前面,馬車後是從楚府浩浩湯湯抬出來的嫁妝,聲勢之大,就差敲鑼打鼓了。
我心裡那點子委屈消失的一乾二淨。
楚府與鎮北侯府隔了兩條街,所行之處擠滿了來看熱鬧的人,鎮北侯府門口猶盛。
管家李叔站在門口放了一掛爆竹,朗聲說道:“今日我家小姐歸家,鎮北侯府有喜,感謝各位街坊鄰居捧場,特准備了一點心意,與大家沾沾喜氣。”
說罷,家丁們抬出一筐銅板和著糖果,一把又一把地灑向眾人。
眾人邊撿拾邊道喜,鎮北侯府好不熱鬧。
當晚,侯府還來了位貴客。
謝太傅風風火火地進門,我站在他面前縮著脖子不敢發一言。
“嬈丫頭,受了天大的委屈,為何不跟爺爺說,讓爺爺矇在鼓裡為著那姓楚的鋪路。”
“我當初就說過,那姓楚的,不是你的良人,你非要嫁,爺爺看在你的面子上帶著他走文官的路子,不就是想讓你過的好點嗎,他倒好,覺得自己長了能耐,就開始忘本了。”
這老頭吃軟不吃硬,我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帶著哭腔說道:“爺爺,今日是我和離的日子,正傷心呢,今日能不能先別罵我。”
老頭子一口氣又憋了回去,瞪了我爹一眼,把我爹瞪的莫名其妙。
臨走時,老頭子甩下一句“要楚崢嚐點苦頭”,我就知道楚崢的仕途怕是要受挫了。
謝太傅和我祖父是摯友,我年幼時長得粉嫩可愛,祖父常把我帶在身邊,這可把一院子臭小子的謝太傅羨慕得不行,硬求著我祖父讓我給他當幹孫女。
別看謝太傅是個老學究,對我當真沒得說,前兩次我出事時他都不在京都,這次趕上了,新仇舊帳他是得算一算的。
10
回鎮北侯府後的日子比出閣前還要快活,不用學這兒學那兒還有自己的小金庫,整日買買胭脂首飾,幫嫂嫂帶帶淳哥兒,充實又舒適。
不僅如此,更是收穫了意外之喜,嫂嫂家鄉有位神醫,有肉骨生肌之術,只是這些年來行蹤不定,好在嫂嫂一直讓孃家人幫忙留意著,這次正逢神醫歸家,特帶了我去求藥。
蘇柔有句話說的沒錯,我確實諱疾忌醫,這些年額上這個疤一直是我的忌諱,所以那日我才動了氣。
不過現在我倒是想的開了,順其自然就好,也不想拂了嫂嫂好意,哪知神醫果然名不虛傳,不出兩月,我的額角便光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