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不復還_第11章 在倫薩的第一晚
在倫薩的第一晚,月光溫柔,玫瑰花香灑滿夢境。
第二天睜開眼,江別還有些恍惚,沒想到自己能睡得那麼沉。
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格外精神,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脖子怎麼了?”走過沈心寧時,她不解地開口問道:“被咬了?”
藉著鏡子江別發現自己後頸多了一塊小小的紅痕。
他想起昨天逛得累了,曾躺在草坪上了一會兒,
“應該是睡在草坪上被咬了,有藥嗎?”
沈心寧找來藥水,她讓江別坐在沙發上別動,而自己跪坐在地毯上:
“這藥水如果弄到領子上可洗不掉,還是我來吧。”
沈心寧專注地看著那塊紅痕,捏起沾滿藥水的棉籤緩緩滑動。
她清淺的呼吸掃過溼潤的皮膚,江別不自然地側了側頭。
“別動。”沈心寧立刻用手掐住了他的下頜,與嬌氣的外表不同,她掌心有繭。
“乖一點,馬上就好了。”她尾音微勾,帶著寵溺的笑意。
江別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下午。
沈心寧被蟲子咬了好大個包,自己也是這樣掐著她的下頜,讓她乖點別動。
挑破膿液的傷口被酒精塗滿,因為這句話,沈心寧疼得淚水都滾落下巴,也沒動過。
“這麼痛,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怕說了,你就不理我了。”
江別微微抬眼,看向身側的沈心寧,她眉眼低垂,鴉羽似的睫毛遮住了全部神情。
唯獨,彆著頭髮的耳朵,紅得像是廚房裡的小番茄。
“好了。”沈心寧察覺到江別的視線,利落地收回手,將面前扔進垃圾桶。
她不經意地伸手將卡在耳後的發撩出,“去吃早飯吧。”
用過早餐後,沈心寧開車送江別去學校。
江別聽著老師一口意味兒英語,心想,幸好沈心寧在。
他還真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謝謝您,我們瞭解了。”
沈心寧朝老師道謝後,拿回一張紙質申請:
“其他手續都辦理好了,住校沒申請下來,宿舍已經住滿了。”
“你填下這個表,後續有空床會通知你。”
江別伸手去接,扯了一下,卻沒扯動。
“你住我那兒,過來有巴士,家裡也有多餘的車。”
“宿舍還是讓給更需要的人吧?”
江別搖了搖頭,沈心寧不介意自己在家裡長住,為的是兒時那零星的關照。
但自己不能就這樣厚著臉皮住下,萬一她帶男朋友回來會很不方便。
“我沒有男朋友。”
沒想到,沈心寧一眼就看穿了江別的想法,她垂著眼,語氣落寞:
“也沒有朋友,父親組建了新的家庭,在這裡我只有自己。”
“所以,你可不可以陪我?”
江別的心好像被無形的針紮了下,有些疼,沈心寧從小到大都是被拋下的那個。
現在,自己也要拋下她嗎?
江別想了很久,終於收回了手,那個瞬間沈心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語氣篤定,彷彿早知道這個結果。
江別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暫時而已,等過段時間我再申請,宿舍跟你家那麼近,我會常回去看你的。”
沈心寧沒有理會他這句話,高興地將申請表放回去。
九月的倫薩美術學院,楓葉正紅,四處都能看到作畫,彈琴,雕塑的學生。
江別不禁有些感嘆,眼睛怎麼都挪不開。
“是不是覺得,屍體都溫暖了?”
沈心寧冷不丁地開口,江別有些懵:“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真好,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好了。”
她仰頭看向穿過林蔭的陽光,碧藍的眼睛波光熠熠,長髮隨風動。
江別莫名覺得沈心寧此刻很幸福。
他心頭微動,拿出手機將這一刻定格,按下拍照鍵的瞬間,沈心寧恰好回頭。
眼裡除了他,只有如玫瑰花瓣紛揚的紅楓。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無聲地念道:“江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