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經年不復還_第10章 這是哪裡痛
這是哪裡……
痛,好痛,我怎麼了?
林思睿倒置在車內,花了半分鐘才想起自己出了車禍。
車內閃爍著紅燈,刺耳的提示音不斷催促她離開,林思睿卻沒有動。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安全氣囊和擋風玻璃的間隙中。
那裡卡著一幅小畫。
林思睿努力挪動著身體,巨大的壓力讓她止不住咳嗽,她伸直了手,一點點地去夠。
碎裂的玻璃碴刺入掌心,可她顧不上那麼多,只想要把江別最後留下的畫拿到。
就在指尖碰到畫框的瞬間,尖銳的刺痛從掌心傳來,一塊玻璃碎片狠狠地扎入她的手掌,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將氣囊染紅。
但林思睿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緊緊抓住那張小畫。
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過於殘酷的現實。
她此刻終於意識到這幅畫的重要性。
從不在於藝術,而是在於人心。
曾經自己以為不重要,所以弄丟了江別。
現在,哪怕痛徹心扉,江別也不會在意。
林思睿被送去醫院,其餘傷口並不深,唯獨最後那道差點劃傷正中神經。
司傅盛不滿地斥責道:“你知不知道,如果劃傷正中神經,哪怕恢復了,也會影響感知度!”
“你一個電競選手,把手傷成這樣,你瘋了嗎?還比不比賽了?”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林思睿的眼睛始終在看自己的手掌。
他以為是林思睿後悔了,結果順著看去,只是一幅被血染紅的掌心畫。
什麼都看不清。
司傅盛微微皺眉,林思睿低聲說道:“你知道他走了嗎?”
他?是指江別嗎?
“他一個聾子能走哪去。”司傅盛不動聲色地說。
林思睿聽到這話,抬起眼看向司傅盛,神情平靜到恐怖:“他不是聾子,他是因為我聽力受損的。”
所有人都知道林思睿有多愛江別,卻沒有人知道江別曾經有多愛她。
她對江別的傷害,可以說得上是血海深仇。
可江別從未怪過她半句。
想到這裡,她以為痛到麻木的心臟再次抽搐,彷彿隨時要四分五裂。
關於林思睿逃跑出車禍這件事,在電競圈引起不小的轟動。
不少人都埋怨俱樂部對選手保護不到位,也有說粉絲太過瘋狂的。
但這些都影響不了林思睿,她連訓練都沒有參加,每天待在房間裡呆呆地看著被血徹底毀掉的掌心畫,以及連錶盤都碎裂的表。
江別最後愛過她的證明也被毀去。
而家裡留下的,都是他不愛的證明,他甚至不想要再與自己有瓜葛所以才什麼都不帶。
眼看區域決賽逼近,司傅盛不得不強行破門,他冷厲地看著林思睿說道:
“我不管你有多難過,但這個比賽必須給我拿下。”
但林思睿依舊無動於衷,他不得已換了口吻:“你想想看,江別也一定會關注你的比賽,你要讓他失望麼?”
“而且,你不是想要在世界賽奪冠後跟他求婚嗎?他現在應該只是賭氣。”
“你這樣一直頹廢下去,才真的會失去最後挽回的機會。”
林思睿黯淡的眸子漸漸升起一絲火光,她踉踉蹌蹌地起身,走向訓練室,嘴裡不斷地呢喃著:“沒錯,我要在世界賽奪冠跟江別求婚。”
“他答應過會等我的。”
“奪冠就退役,我們結婚……”
猶如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