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錯_第7章 宋律言忽然開始放聲大笑
宋律言忽然開始放聲大笑,形似瘋癲。
他殺不了那個她願望裡的人了。
因為那個人已經死了。
(16)
宋律言走進了秋水苑。
洛婉卿也在給他做衣服,月白色的錦綢,她看見他,高高興興地喊他:「言哥哥,快看看這料子,你喜不喜歡?」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
宋律言忽然扯著嘴唇笑了起來。
「卿卿,讓這些丫鬟都出去吧。」
洛婉卿便有些甜蜜地遣人出去,關上門,打算與他好好過二人世界。
可一轉身,就看見宋律言還在笑,他笑得有些陰森,讓人害怕。
然後他忽然伸手掐住了洛婉卿的脖子,扼得緊緊的,用力到額角都爆出青筋:「是你,都是因為你!」
洛婉卿的笑容凝固,頓時變得驚恐:「言哥哥、言哥哥......你在說什麼......咳咳......放開我......言哥哥......」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入府,因為你蠱惑我,」宋律言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她肯定不會告訴我!她演得那麼好,她演得那麼像,她會願意同我演一輩子!」
「對,她捨不得宋府敗落,她不可能要宋府無後......我懂了......」宋律言自言自語,聲音越來越快,「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她就會繼續愛我,我明白了......」
洛婉卿已經有點呼吸不上來,兩條腿無力地蹬著地,企圖掙脫宋律言的桎梏。
她被掐到翻白眼,宋律言的表情卻越來越興奮。
嘭!
門被踹開。
下一秒,宋律言就被狠狠摜在地上。
驚魂未定的洛婉卿看向救了自己的人——那是柳春漸昨天派來的丫鬟和護院。
她原以為她想監視自己,百般不願,把他們都安排在外院,可現在要不是他們果斷踹開門救了她,她就已經死了!
洛婉卿驚魂未定,嚇得號啕大哭,嗓子受了傷變得沙啞,脖子上一圈紫色淤傷,觸目驚心。
宋律言惡狠狠地瞪著這群下人:「反了!你們要反了天不成!洛姨娘言行無狀,觸怒了我,我今日就要將她沉塘!」
「抱歉二公子,」知書不冷不熱地行了個禮,「昨日府醫診出洛娘子已有身孕,老夫人下令,今日起洛娘子搬進松鶴院調養身體。」
洛婉卿一驚。
宋律言也瞪大眼睛:「什麼?」
旋即暴怒起來:「她已是殘花敗柳,肚子裡懷的說不定是野種!這孩子我不認!滾!我要親自見祖母!」
洛婉卿當即氣笑了:「宋律言!你這個敢睡不敢當的畜生!自己沒本事讓柳春漸喜歡,在我身上發什麼氣!」
宋律言:「閉嘴!你這個賤人給我閉嘴!誰說她不喜歡我!誰說她不喜歡我!她愛我!都是你挑撥我們感情!」
洛婉卿順著知書的力道蹣跚著站起,嘲諷道:「柳春漸憑什麼喜歡你?她喜歡的人,定是比你這種廢物強上百倍的英雄人物。」
宋律言猩紅著眼:「千人騎萬人睡的爛貨,你再給我說一遍?」
洛婉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破罐子破摔:「那也是你八抬大轎從春風樓裡接回來,抱過正門的姨娘。實話告訴你吧,當初你父兄都死了,我就看出你這個廢物根本撐不起燕雲侯府的門楣,趕緊給自己另尋了一條出路。誰料到我運氣這般差,又嫁了個廢物,而你運氣又那般好, 娶了個柳春漸幫你穩住了侯府——什麼年少情誼,我呸!老孃只想穿金戴銀過上好日子, 你這種沒用的東西,離了柳春漸我看你還能做成個什麼......」
宋律言指著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氣暈了。
(17)
宋律言被老夫人禁足了。
整個清明祭禮他都沒出現。
離開前,我和洛婉卿在松鶴院見了一面。
她臉色訕訕:「還未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我乾脆利落地說:「是有條件的。」
洛婉卿心領神會:「你是想要我生下這個孩子?」
「是。」我說, 「但是生下後, 你要把這個孩子抱在祖母身側教養,日後這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會承襲爵位,撐起宋家。」
「當然,生下孩子你可以走。」我頓了頓,「不過你應該不會走, 畢竟有祖母和我留下的人護著,你不會過得太差。待你的孩子日後襲爵,你就是侯爺母親。」
洛婉卿看鬼似地看著我:「柳春漸,你當真是算無遺策。」
她愛憐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當然會生下這個孩子,也會把他放在老夫人身邊,畢竟只有這孩子和老夫人親近,我才能得到更多好處。以後,我的富貴前程就掛在他身上了。」
我微微頷首, 並不擔心她出爾反爾。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 洛婉卿是個聰明人。
她和我一樣只是想過得好一些,為此她比我還要不擇手段。
我當然不喜歡她,但也談不上恨。
「你要走了?」洛婉卿問我,表情是單純的疑惑, 「在這侯府待著不好嗎?榮華富貴,大權在握。」
我不欲多說,畢竟人各有志。
無法互相理解也很正常。
我只說:「看著點宋律言,就當為了祖母, 別讓他死了。」
「知道了。」洛婉卿招了招手,「你走吧, 就用那個病死的理由, 我會管好自己的嘴。」
這話實在真情實感。
我看出她的意思。
畢竟只有我走了, 她才有機會被扶為正妻。
所以她肯定會為我的死遁守口如瓶。
(18)
我離去那日,祖母前來送行。
「春漸。」她好像想說什麼, 眼裡含著淚光,半晌才哽咽道, 「一路順利。」
我對她笑。
遠遠地,院子裡傳來騷亂。
「二公子!二公子!」
「你不能亂跑!」
宋律言正衣衫凌亂地跑來。
他叫我,好像想和我說什麼。
「春漸——我——」
可我沒有聽。
我騎著?, 戴上幕籬,轉身離去。
馬蹄嗒嗒裡,我想起了宋律回和我說的話。
「漠北沒有太多綠色。」
「所以季節更迭,很多人都難以知曉。」
他嗓音清越,像是潺潺流動的河水。
我看向他面具後的眼睛。
看他用一張漂亮的紙為我折了一艘船。
「我身上只有這個, 這願望就送給你吧。」
紙上有一行遒勁的字跡。
其實我沒告訴他。
他折船時,我偷偷看了。
他說:「柳家小姐, 下次見面就是春天,不要再被欺負了。」
他寫——
「律回春漸,新元肇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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